芝麻案 ── 沒有交集的平行跑道

討論芝麻案存在三種立場 ── 「種族」立場、「少數族裔」立場、以及「公民」

立場，這三類立場的理性程度是不一樣的。

“平行跑道”指沒有交集，A說芝麻非法跟蹤引發暴力衝突，B說黑人少年致命襲擊

引發正當防衛。最忙的是王地主，兩邊跑，鼓動群眾斗群眾。

自從冬冬查出弗州“不退讓法”的完整細則定義之後，“跳坑式”一步到位的判案

邏輯，就轉變成“三級跳遠”的判案邏輯 ── 即從芝麻開槍是否屬於正當防衛，

而轉變成衝突由誰引起、是否合法、以及肇事者還擊是否屬於正當防衛，因為弗州

不退讓法細則規定，非法肇事不受不退讓法保護。

有人說社區是“私人領地”，這樣問題就簡化成黑人少年是合法進入私人領地？還

是非法進入私人領地？由於黑人少年的父親住在這塊“私人領地”，那麼有什麼理

由能夠證明，一位兒子到父親居住的“私人領地”探視父親是非法的呢？雜花一問，

全部都目瞪口呆了。

而如果一位兒子到父親居住的“私人領地”探視父親是合法的，那芝麻保安有權對

“私人領地”合法居民的合法探視者進行跟蹤和攔截嗎？

正如紫鳥所言，“小區和芝麻人存在不存在僱傭關係，和芝麻人跟蹤的合法性沒一

點關係。”再抽象一點，“私人領地”這個前提本身，並沒有自動給予社區保安無

條件跟蹤和攔截進出社區者的權力，除非芝麻保安有證據證明黑人少年非法進入

“私人領地”。

毫無疑問，警察與保安之間，存在明確的法權差別，而兩者的界線，已經明確表達

在芝麻與警方的對話之中：

Dispatcher: Are you following him?

Zimmerman: Yeah.

Dispatcher: Okay, we don't need you to do that.

Zimmerman: Okay.

然而事實上，芝麻並沒有Okay，而是越權違法，除了跟蹤還非法攔截黑人少年，這

是衝突的起因。

暗燈說，“連警察跟蹤你他也必須告訴你為什麼跟蹤。”比如警察跟蹤和截停車輛，

必須有兩個法權根據，一個是合法身份證明，一個是合法截停證據。而警車警燈是

前者，後者盡人皆知，警察上來第一句話就是告訴你，你為什麼被他截停。

很顯然，既使把芝麻升級到警察，他的行為也不滿足身份證明和攔截理由這兩大合

法要件，而“私人領地”本身，也不會自動取消這兩大必要條件。比如大樓警衛，

他必須穿制服，最低限度他必須站在他法定的工作區域或位置以證明他的身份，而

且也不能以“我不認識你”為唯一理由攔截任何進出大樓的人。

再換一個角度，也許更容易理解。如果不是芝麻越俎代謀，而是警察跟蹤、攔截黑

人少年，那麼這位黑人少年會傻到把警察壓倒在地、而且把他的腦袋撞出幾個窟窿

嗎？

“we don't need you to do that。” ── 很顯然，警察對芝麻命令是有法律根

據的。芝麻在“私人領地”無法出示身份證明，也無法提出跟蹤和攔截合法理由，

這是引起黑人少年強烈反彈的根本原因，所以芝麻超權違法，是引發致命衝突的肇

事者，“私人領地”，並不可能成為芝麻非法肇事的避難所。

由於弗州“不退讓法”並不保護肇事者，所以法庭判決是錯誤的，不論被殺者是誰，

也不論肇事者是誰。

這個世界上誰可以不出示身份、不提供合法理由而可以跟蹤、攔截任何人呢？除了

克格勃和中情局，還有誰呢？最根本的，你願意芝麻拉着克格勃或中情局的架子，

在你眼前虎視眈眈、晃來晃去嗎？

王地主說，我的腦殼都讓人撞了八個窟窿，難道還不能反抗一下下嗎？這完全是另

外一個問題。不退讓法不保護肇事者，是說肇事者的反抗，不受法律保護，這並不

等於說你不能反抗。但無論你處於何種境地，你的反抗始終帶有原罪，更何況在事

實上，你除了肇事原罪之外，還加上殺人。

如果非得要創造一個定義來客觀描述芝麻案，我們也許可以稱之為“肇事反抗殺人

案”，反抗可以抵消肇事殺人嗎？肇事殺人，可以無罪釋放嗎？ ── 別告訴我這

不是法盲，別告訴我這樣判案法庭很專業，別告訴我這樣的判決完全合法。最後也

別告訴我芝麻是雷鋒，雷鋒是顆螺絲釘，擰在哪兒是哪兒，芝麻是個掉鏈子的主，

而且殺人。

你放大並且賦予“芝麻人”放大的權力，那麼總有一天，芝麻人會找上你，不一定

是哪一個，也不一定在什麼地方，至少在邏輯上，肯定是這樣的。別告訴我你不是

黑人，所以肯定不會。也別告訴我你住在高尚小區，肯定沒事。或曰，我寧肯遇上

芝麻，也不願意遇上小黑。但事實卻很可能是你既遇上了小黑，又遇上了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