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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消失的電報郵遞
送交者: 幼河 2013年10月07日23:14:1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由於因特網和E-mail的廣泛應用和各類的電話的普及,再也不會有人想到有什麼急事趕緊跑郵局發電報了。在我記事的1950年代末期,我對電報就有印象了。送電報的在夜裡來的時候有點嚇人,往往是騎個摩托,“轟轟”作響,在院子門口高叫一聲:“電報!XXX電報!”來電報的住家頓時忙亂,每個人都從床上爬起來。大人套好衣服跑出來,在郵遞員那兒簽了字,忙拆開電報看。噩耗吧?盼什麼喪呀?說的是親戚要從外地來了,電報上寫着幾個字:X日到京XX次列。什麼意思?就是說家裡的一位親戚在某日到達北京,乘某次列車。頓時歡天喜地。大人們晚上算睡不好覺了。那年月,打長途電話很不方便,要到電話局去,而且得化相當多的錢。有急事就上郵局打電報吧。在郵局櫃檯上要張電報紙,寫好了送給郵局工作人員,他們馬上就給你發電報。為什麼不在電報紙上多寫幾個字呢?那一個字是好幾分錢哪!那會兒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才幾十塊。所以打電報只要對方明白就行了,儘量地少寫字。

  電報當然也有壞消息。父母或其他什麼親戚病重、病故,或者出了什麼意外等。所以來了電報總有些心驚肉跳。

  我想起在黑龍江農場下鄉的時候,回家探親,從農場坐車到了縣城,會到郵局給家裡發個電報,寫上“X日到京兒”--某日兒子探親回到北京。家裡收到電報後好給我留着門。因為那是我父親在河南的“幹校”,母親在遠郊區教書,一個星期才回家一次,妹妹在工廠幹活,我如果沒通知他們,下了火車回家就會撞上把大鎖。打了電報,家人就會把鑰匙發在家有人的鄰居家,我到了家,從鄰居那兒討到鑰匙就可以進屋了。那會兒,進了門就找吃的,家裡能吃的剩飯什麼的都給吃得乾乾淨淨。哈,還是在家好啊。吃飽了再喝上一大缸子水感嘆。

  “知青”們都盼着冬天到了能趕緊回家和父母團聚。可那些年農場的幹部們總裝模做樣地要“農業學大寨”。到了冬天就搞什麼“農田基本建設”,不放青年們回家探親。那怎麼辦?這就想起打電報這招。於是在冬天連隊裡不時地接到很多青年家裡來的電報,什麼“父病重速歸”“母病重速歸”。開始幹部們一見電報,趕緊就給“父病重”或“母病重”的青年假。可後來一見這麼多青年的父母都“病”啦,有詐呀。不給假啦。然而有一天,一位青年收到電報“父病故速歸”。人家老爹去世了怎能不給假。立刻讓這青年回家。過了年,這青年從家回到農場,別的青年問起他家的喪事,他卻大吼一聲,“我爸活得好好的。你們丫的幹嘛?!盼什麼喪?”可那電報……“那是我爸爸中煤氣啦!”噢,是這麼回事呀。不過他家裡人也太性急了點兒。老爺子剛剛中了煤氣有點迷糊,這就發電報啦。嘿嘿,您還真信這“父病故速歸”呀。人家是商量好的,不然連隊的幹部不給假。

  1980年代的時候有個電影叫“黑炮事件”。說的是一個棋迷出差在外玩象棋,結果把其中一個黑炮給弄丟了。這人回到家一見自己的象棋少個子兒,趕忙跑到郵局發電報尋問朋友是否見到個“黑炮”。結果郵局的人認為這棋迷太可疑,懷疑他是個特務,不然怎麼發個“見黑炮速寄還”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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