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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怎麼辦?
送交者: 幼河 2013年10月13日23:28:3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蔡援朝倒垃圾的時候默默地、饒有興味地注視着附近地上一對正在交配的麻雀。他沒太注意到底是公麻雀還是母麻雀先有所表示的,後來是如何親嘴調情的,公麻雀跳到喜孜孜等待的母麻雀背上煽動翅膀時,蔡援朝才注意到它們。交配大約只是一、兩秒鐘。公麻雀跳下來,母麻雀並沒有相應地站起來,仍然臥在那裡抖動着自己的翅膀,沒被滿足嘛。公麻雀歪着頭看看,又蹦到母麻雀背上交配了一次。可母麻雀還是不起來。好啊,公的底氣十足地再次蹦上。母的仍是覺得不過癮;就這樣,反反覆覆,兩隻麻雀在短短的時間裡交歡了八次!最後,公的跳過去神情活現地“喳喳”叫了兩聲,意思是“怎麼樣,你要我還來”。母的抖抖毛,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看了公的一眼,一下子飛走了,公的也緊隨其後,雙雙消失了。

  “這美國的麻雀也和中國的大不一樣。”蔡援朝自言自語。“在中國(大陸)那兒見過這麼騷的母麻雀。”他想起前幾天看見另一對麻雀性交。母的也是一次次要公的與它交配,但到了第四次公的就不行了。母的臥在那裡抖動着翅膀等了會兒,見公的愣愣地站在邊上不來電,氣惱地站起來“喳”的大叫一聲。這意思大概是“真沒用”。母的猛地飛走,揚長而去,留下公的垂頭喪氣。那天好像是有點濛濛細雨。

  濛濛細雨……他和珍妮(Jenny)的第一次就是在一個濛濛細雨的中午,在她家的床上,那個大雙人床上……他就像是那個滿足不了母麻雀的公麻雀,沒搞幾下就完了。或許他過於慌亂、緊張?不過珍妮沒有立刻“飛走”,而是微笑着摟着他,“傻傢伙,你怎麼什麼都不會呀?”聲音透着溫柔,保養得非常好的身體努了過來。蔡援朝閉着眼睛,心裡慚愧、不安,又麻酥酥。

  珍妮來自台灣,曾和蔡援朝是同事,在一家台灣人開的小電腦公司當出納。蔡援朝到這家公司幹活的第一天來她這裡登記時,他倆對了一下眼神。儀表不錯的蔡援朝不覺讓珍妮臉紅了一下。

  蔡援朝起了個英文名字喬治(George)。不過公司里甭管大陸來的,還是台灣來的,都叫他阿蔡。“老美”(中國人總這麼稱呼美國白人)會叫他喬治,但很少會來和他打招呼,因為他幹的是出貨的活,不會和那些和“老美”有什麼工作往來。然而珍妮叫他喬治。

  “英文一句不會,竟然還有個英文名字。”蔡援朝自嘲地搖頭。他中文名字是援朝,1953年他剛出生,大陸還在轟轟烈烈地“抗美援朝,保家衛國 ”,所以得了這個名字。那年頭叫援朝的人多了。蔡援朝是移民。能幹的妻子到美國當博士後時拿的綠卡,後到一家製藥公司工作,五年後申請了公民,然後就把丈夫和女兒辦了移民。

  “總算團圓了。”幹練的妻子說。“這些年你一個大男人帶個半大的女兒也真不容易。萌萌(他們的女兒)是個乖孩子,再過三年上大學了……”妻子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丈夫,“房子咱們也買了,我掙的足夠了。不過我看你還是在附近找個活。隨便什麼活,不然你在家裡當家庭‘煮男’會悶出毛病來。”

  “是的,是的。”蔡援朝應着,學會開車後,就找到離家只有幾英里的這家小公司。他不苟言笑,也不太願意和公司里的中國男同事湊在一起,聽他們嘻嘻哈哈,說黃笑話,或商量着周末到哪裡下館子。上班來,下班走,打扮得整整齊齊,對誰都彬彬有禮,特別是對婦女。他好像一見到女人就有些局促不安,或許夫人太厲害?

 

  珍妮搖搖擺擺地走過來,“喬治,來工作有三個月了。經理讓我通知你,說你幹得不錯,從今天起就轉成正式(職工)的了。你要不要買醫療保險呀?”

  “是嗎?謝謝,謝謝!(我)有工作干就很不錯了。”蔡援朝一臉誠懇。“醫療保險就不用買了,我愛人,不不,我太太那邊給買了。”

  “嘻嘻,‘愛人’?你們大陸可真有意思,夫妻間互稱‘愛人’。感情就那麼好?要是去離婚也說和我‘愛人’離婚嗎?”珍妮不禁笑起來。“不過你太太對你可真好啊,剛一成為公民就給你和你們的女兒辦了綠卡。現在全家團聚了,哪像我呀。哼!”

  她怎麼知道我太太成為公民後就給我和女兒辦了綠卡?噢,我剛來那天對她講的。可她說“哪像我呀”是什麼意思?“你說你先生不在這兒?”蔡援朝問道。

  “他呀,買賣比我重要!我來美國五年多了,我先生每年過來一次,呆還不到一個月,馬上就回台灣。我回去一次,可也不能長住呀,兒子還在這邊哪,得有人照顧呀。”跟着珍妮就聊開了,大意是她這種情況在台灣被稱為“內在美”(丈夫在台灣賺錢,把妻子、孩子送到美國來)。老公是生意場上的精明人,過六十歲的人了還那麼精力旺盛,錢賺得越多就越不肯來和她過退休的日子。來的時候兒子讀高三,現在大學畢業跑到西海岸搞電腦,從來不給媽媽打電話,珍妮打過去就是電話留言。為了打發時光,排遣寂寞,她便到這個公司幹活。

  這麼說珍妮是投資移民了。她說丈夫快六十了,她看起來不到四十嘛。可她兒子都大學畢業了呀。結婚這麼早?她是她丈夫的原配嗎?別那麼好奇,不該知道的別胡思亂想。蔡援朝自嘲地一笑,可思緒還是擺脫不掉珍妮。嗯,比我那口子漂亮多了,要不然怎麼能嫁給大款爺。不過我愛人挺好的,就是……

  “哎喲,你可真白啊,這胳膊上全是肌肉!”珍妮驚訝地上來撫摸蔡援朝挽起袖子的胳膊。“喬治,你在練健美吧?”

  蔡援朝一驚,怎麼回事?馬上又是一笑:珍妮平日和別的中國男同事也是比較隨便的。別她一摸我胳膊,就往非份之處想。我這大概是中國人慣有的聯想吧?算是劣根性?

  此後珍妮在班上時常來找蔡援朝聊天,“喬治,喬治”問個不停,尤其聽蔡援朝說起自己在大陸的經歷是饒有興味。他其實在大陸可是太一般的人。趕上 “上山下鄉”,他就去了。大家都回了城,他也就回來了。他家裡是知識分子,自幼文化底子還不錯,大陸恢復大學高考時,他考上了一所大學的中文系。畢業後分在政府機關工作。再以後經朋友介紹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她是學化學的,人不漂亮,但精明強幹,在大學讀研究生,讀博士生,然後留校當老師,最後聯繫出國做博士後。

 

  這些要講給一個大陸來的人聽,很容易理解。但讓台灣來到珍妮很費解。首先是“你為什麼不跟着太太一起來,分開八年真難以想像”。蔡援朝說自己是學中文的,英文底子太差,到美國實在不好混,再說在政府機關里畢竟干着處長。另外他在夫妻分開的那八年裡太太回去過三次,自己也來過於一次美國。他想,你珍妮不也是和丈夫分居嘛。珍妮愣愣的,然後又問“什麼是‘上山下鄉’”,“什麼是‘後來回了城”,“什麼是‘恢復高考’”,等等,真讓蔡援朝解釋不清。最後珍妮嘆口氣,“你到底還是來了。為了家庭,大陸的處長不做了,到這邊出苦力,真是好丈夫。喬治,你真是個好丈夫。”

  蔡援朝聽珍妮這麼一說,頓時心中有了很多、很多無可奈何。可他不想再解釋什麼,他那時在國內反覆想了很久,覺的還是家庭重要。他一直有戒備心理,沒讓女兒讓跟着她媽媽去美國,藉口是國內學數理化、中文比美國強,英文到了美國幾年就能補上,而且國內雙方家長都健在,照顧起來很方便。可後來不能再拖了,八年時間過去了。他可以離婚,但為了女兒的前程,得送她到美國來上學。哪個國家有前途誰心裡都明白。太太離婚了,女兒也去了美國,自己在大陸孤家寡人當個處長就那麼值得嗎?

  漸漸相熟之後,珍妮就常常帶些吃的給蔡援朝。台北粽子、醉鴨、熏魚、炒糯米飯、滷蛋、自製香腸、醬牛肉、紅燒豬腳,等等、等等,她真是會做飯呀!有的是時間又幹什麼呢?可這些都是男人們愛吃的東西嘛。“我先生愛吃這些。你們男人就是愛吃肉的嘛。喬治,你說是不是?”珍妮笑眯眯。蔡援朝推讓了兩次就再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人家好心好意為你做些好吃的,你要是拒絕就太不近人情。其實蔡援朝做飯手藝不差。自從他結婚以來就是他在家做飯,太太是不下廚房的。她討厭做飯,也有資格不做飯,家裡從來都是她當家嘛。做飯可不是蔡援朝的嗜好,但太太不做又有什麼辦法?當然,蔡援朝的手藝遠遠不如珍妮。

  “你能幫我個忙嗎?”珍妮問蔡援朝,大眼睛閃着局促不安。

  “沒問題。什麼事?”看看,送東西吃是有目的的。

  “我先生要來美國看我了。兒子也過來,全家團聚兩個禮拜。我想着把家裡的家具重新布置一下,現在我得用你身上這肌肉了。”珍妮說着,很欣賞地過來抱着蔡援朝的胳膊撫摸。他心裡說一聲“慚愧”。嗨,還以為什麼事呢,幫忙是理所當然的嘛。平日不送東西也該幫忙。自己幹嗎非得把別人想得那麼實用主義?我這是大陸呆的,總不由自主地揣測別人的用心。

  蔡援朝給妻子打個電話,讓她們娘倆自己弄晚飯吃,下了班就開車跟着珍妮去她家。他吃驚地發現,他們兩家離公司都非常近,他們兩家的房子倒相距遠一點,一個在公司的東邊,一個在西邊。珍妮的家在很富有人家的街區,四間臥室的兩層樓的獨立房子,很大。前後院子也非常大,打掃得干乾淨淨。“都是僱人幹的。”珍妮指指草坪。“你要肯幫忙,到時候一、兩個星期為我剪一次。我付錢。”看着蔡援朝微微皺一下眉,珍妮笑着說:“你們大陸人總是覺得一說到錢就沒了人情。其實讓你給我剪草坪也是幫我的忙。我不願意雇那些‘老墨’(南美人),他們看起來總讓人那麼不放心。你知道我一個女人家總有些怕怕的……”

  “剪草坪小事一樁,但是得說好不付錢。”蔡援朝笑着說。

  “哎呀,哎呀!真煩死人。先不說這事啦。”珍妮鄒着眉使勁地搖手。“走,幫我挪家具去。”

  珍妮說她就是喜歡挪動家具,換換位置會有新鮮感,看着舒服。“早先我一個女人挪不動,現在有人好求了,又不用付工錢,哈哈哈。”她興致很高。好傢夥!可不是一般的挪動,兩個大柜子從地下室搬到各一間臥室,然後在地下室里把一張新買的乒乓球桌架好;“父子倆到時候好打打乒乓。”後院涼台上的一張大木桌子不要了,抬到路邊扔掉,又在涼台上架好一套新買的塑料圓桌、椅子和燒烤的爐子。一架半新的鋼琴從起居室推到一間沒人住的臥室里,珍妮說那是她兒子的,既然不會再有人彈了,就別在眼前讓她心煩。兒子的臥室里桌子上放上一台電腦,那也是從門口抬過來的。“我兒子從加州打來電話,讓他朋友送到我這裡一台電腦,到時候他好上網。”

  “熱了,”她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又去把空調開得更大。“你看你T恤衫都汗透了。實在太熱就脫了吧,這也沒外人。”說着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可樂,給了蔡援朝一罐,自己開一罐直接往嘴裡灌。“你也喝呀,休息一下,涼快一下。我也熱得受不了,換上T-shirt、短褲去。”說着進臥室關門換衣服。蔡援朝喝着飲料,但T恤衫不能脫,那像什麼樣子。他在起居室里轉了幾步,看牆上珍妮和丈夫的照片。那是鏡框裡的兩尺見方的照片。他沒想到珍妮的丈夫是條很帥氣的漢子,一身西服,很是精神;珍妮真漂亮,那身連衣裙是紅白相間的,她扶着先生的肩膀,笑得很美。她可真會照相,也上相。

  “五年前照的,看現在我老成什麼樣了。”珍妮換好衣服出來嘆口氣。她示意蔡援朝到一間臥室里來,指着她和丈夫的結婚照,“看,那時我有多年輕呀!日子是越過越快。”新娘白色婚紗,新郎筆挺西服,確實光彩照人。“結婚二十多年了,唉,大學剛畢業就嫁給他了。”

  蔡援朝心裡小小地翻騰了幾下。她是大學剛畢業就結婚,她兒子大學畢業,又工作了一年;這麼算一下她該和自己歲數差不多呀。四十七歲?看不出來,真會保養。

  “你來,你來,”珍妮又把蔡援朝領到她兒子的臥室,指着床頭柜上架着的鏡框說:“這是我兒子。養兒子有什麼用,電話都不打一個過來。”那小伙子真像媽媽。太秀氣了些。“還是你好,是個女兒。才十六歲?你結婚不是很早吧?”

  “我結婚時剛好三十歲。我太太還大我一歲呢。”蔡援朝毫無顧忌地說。

  “哈哈哈,你可真直率。”珍妮見蔡援朝有點不自然了,馬上轉了話題。“你女兒在美國還適應嗎?”

  “噢,來了一年了。上課時英文已經沒什麼問題。她的數理化在學校里是尖子。”蔡援朝頗得意。

  “許給我兒子當媳婦吧?嘻嘻。”珍妮笑道。“現在不行,等她大學畢業二十出頭,一朵花;我兒子那時三十出頭,也是一朵花,正好。怎麼,你覺得年齡差得太遠?我嫁給我老公時,歲數差着十好幾歲呢。”

  他們說說笑笑,布置着臥室,蔡援朝發現珍妮和他先生各一間,都放着一張大雙人床。“我們分着睡覺。老公…他愛打鼾。再說…嗨,他就是愛打鼾,吵得人睡不好覺。”

  “那你先生怎麼想?”

  “他也習慣了。說人老了睡覺輕,也願意一個人睡,這樣也不互相干擾。他…他早就……嗨。”

  這回輪到珍妮不自然了。蔡援朝心領神會,真不該這麼問她。自妻子不也和自己各睡一個臥室嘛。她從來……不想這些了,反正一輩子已經過了一多半了。他們不再聊天,兩個人忙上忙下,珍妮只要面對着蔡援朝一彎腰,寬大的T恤衫里便從領口處一覽無遺。珍妮沒有戴乳罩。蔡援朝一看就心跳,於是珍妮彎腰時,他的臉就扭向別處。但她的身體不能從視野中消失。

  終於布置完了。蔡援朝肚子咕咕叫,一看都晚上九點多了,馬上就告辭回家。珍妮說訂個Pizza(比薩餅)很快會送過來,怎能讓蔡援朝不吃飯就走呢。但他執意要走,珍妮只好送行。“我看看你的車鑰匙。”珍妮說。蔡援朝剛要開車門,不解地遞過去。“你走不成了。”珍妮拿着鑰匙得意地一笑。“乖乖地給我回去,等吃了PIZZA再走。

  給Pizza店的電話打了以後,珍妮讓蔡援朝沖洗一下。她把就是不肯去的蔡援朝推進樓下的衛生間後,自己也去臥室里去洗。洗過下樓,珍妮手裡拿着件她老公的T恤衫,讓沖洗過後的蔡援朝換上。“快把那汗濕的T-shirt換下來。穿着不難受嗎?”

 

  “不不不!”

  “這有什麼?快換上。”

  “不不不,因為…不不不,不行,我太太…要問的。”

  “你對太太可真好。你人也好。”珍妮想了一下,放棄了。比薩餅送來了。她吃了一小塊後便目不轉睛地盯着蔡援朝大口地吞吃。忽然她想起了什麼,馬上從冰箱裡拿出罐啤酒讓他喝。

  “不不不。”

  “沒關係,喝不醉。”

  “不不不,真的不行。我…我太太……”

  “我一定請你們夫婦倆吃飯。不許再‘不不不’。你大概什麼都聽太太的。我先生可什麼都不聽我的。”

  珍妮在丈夫、兒子趕來後請了兩個星期假。再來上班時顯得沒精神,中午休息時過來和蔡援朝閒聊,說他們的幾次短途旅遊和家庭團聚中的些瑣碎小事。“我請你們夫婦倆周末吃飯,說吧,上哪個館子?”

  “你先生和兒子都走了?”

  “走了,周末都走了。一個回台灣,一個回加州。哎,我要請你們夫婦倆吃飯呢。”

  蔡援朝先不言語,後笑笑說:“別請了吧。上次你說了,我就和我太太講了。她說讓我一個人去。你看……”

  “怎麼,你太太不給面子?”珍妮臉上仍然有着笑容。

  “她…她忙。真的很忙。周末總加班。”蔡援朝的確沒撒謊,那天給珍妮幫忙回家後就和妻子說了珍妮要請客的事。妻子聽完就“我最近太忙,沒空,沒空,讓她請你吃飯不就完了嘛”,連說好幾遍,讓他尷尬了好一陣。是呀,公司里妻子實驗做得不順,確實忙得暈頭轉向。“我一個人去吃飯不合適吧。”他看珍妮不講話,“你不高興了?你已經請我吃過Pizza了。”

  “不會的。以後再說吧。”珍妮頓了頓,“我又要求你了。還是挪動家具。還能幫忙嗎?”

  “上次弄完了還不到一個月呢,怎麼又挪?”

  “他們(丈夫和兒子)都走了。那家具那麼擺着我看着心裡不高興。”

  女人家真是感情用事。“沒問題。你說什麼時候吧。”蔡援朝無所謂。

  “喬治就是好人。這回在周末怎麼樣?星期日,從容些。”

  然而這次就出了事。那個細雨濛濛的星期日的中午。為什麼非得叫“出了事”?

 

  還是像上次一樣的大挪特挪,從上午十點一直干到中午。珍妮要親自弄頓飯給蔡援朝吃。他又是執意要走,珍妮在門口堵着,生了氣。忽然轉過身,那眼睛裡有淚,他倆就衝動起來。

  ……

  “都弄髒了。”蔡援朝看着黏乎乎的床單。

  珍妮不說話,抱着蔡援朝,越抱越緊。她輕聲呻吟起來,咬他的肌肉仍然很健壯的胸脯,都咬紫了。

  “不會懷孕吧?”蔡援朝有些不安,說了這話後又怕珍妮生氣。

  珍妮只是拿着蔡援朝的手用肢體語言示意:請撫摸我。不知過了多久,珍妮才坐起來。“我永遠不會懷孕了,十年前長子宮肌瘤,懷疑癌變,拿掉了。剛才…剛才你沒看見我肚子上的疤嗎?哼,你呀,慌裡慌張……咱們一起去洗洗吧。”

  “我到樓下那個衛生間去。”蔡援朝說。

  “我說的,一起去。”珍妮拉着蔡援朝,說得聲音很大。

  珍妮在衛生間裡再次緊緊地抱着他,讓蓮花噴頭的水從他倆頭上撒下來。她在水中輕輕地撫摸着蔡援朝,同時也讓他撫摸她。珍妮微笑着,真是嫵媚。

  以後,蔡援朝吞吞吐吐地告訴了珍妮,他在性生活上着實可憐的實情。太太性冷淡,從來就是性冷淡,所以他們很少有房事。他講這些時心裡很委屈,每次向妻子表示性要求時,她就一臉無奈。在進行的時候,妻子鄒着眉,平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甚至背心都不脫,不斷“快點、快點”地催促,現在又加了一句,“都快五十歲的人了,怎麼還有那麼強的欲望呀?”

  事情既然已經開始就一發而不可收。每個周末蔡援朝去中國超市買菜後都要到珍妮那裡去。進了門馬上就上床,纏綿一、兩個小時後又匆匆趕回家,對從不過問家事的妻子謊稱去了圖書館。他們甚至在公司中午休息的時候也各自遞個眼色,悄悄來到珍妮家裡溫存一下。

  “……我老公原來可行了。我們在性上本來很和諧,可我到了美國……他可能是老了,不行了。或者在台灣有別的女人?(如果)有,我也沒辦法呀。他是個好人,可在美國這幾年,就是對我那方面越來越冷淡……”他們性交過後,珍妮就讓蔡援朝抱着,絮叨着,像是自言自語。“喬治,我是不是很顯老?”她問蔡援朝。

 

    “人老心不老。”蔡援朝一笑。

  “你也學着取笑我?原來我還想着你很老實。”

  “我想咱們歲數應該一邊大。”

  “你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算的。”

  珍妮一下子捂着臉,然後猛地抱着蔡援朝。“喬治,你知道,我們是同年同月生。我看了你的駕照。可我真的不想讓你知道我快五十了。我也奇怪,現在這年紀了怎麼還那麼需要這種事?”

  一下子,兩個赤條條肉體又在床上相擁着扭動起來。

  他們就這樣無人察覺地幽會了兩年。此間,蔡援朝多少次暗暗地用珍妮教他的方法刺激妻子的性慾,但毫無效果。這讓他沮喪,非常的沮喪,可他什麼也沒說。妻子前不久給他找到另外一份工作。那是在動物房養小動物的工作,就在蔡援朝妻子的公司,年薪三萬多美元,幾乎比電腦公司的工資高一倍。蔡援朝理所當然得去,可他不能再每天看到珍妮,中午去她家幽會也是不可能了。只有周末買菜時才相聚。

 

  “喬治,我可以和我老公離婚。”珍妮在床上很嚴肅地和蔡援朝說。

  “不不不!不成!絕對不成!那我以後不來了!”蔡援朝失聲道。珍妮如果離婚,這意味着他也應該離婚,然後他們名正言順地生活在一起。可這不合適!看看,看看,你蔡援朝也就敢偷情,一觸及個人利益馬上畏縮。珍妮的老公是做買賣的,很有錢,她現在生活很優裕;你蔡援朝也是,妻子現在年薪十萬;就算各自的對方很痛快同意離婚,分得一半財產,你們離婚後建立家庭肯定比過去收入少得多。或許吧。可他們倆性上能相互滿足、和諧就是各自離婚,拋棄原有家庭的理由嗎?除了性,他倆到底和自己的配偶有別的不可調和的矛盾嗎?不都說自己的家庭還不錯,配偶是好人嗎?況且,蔡援朝、珍妮,你們就那麼自私嗎?

  “喬治,你要是不來了,我就立刻和我老公離婚!”珍妮生氣了,真地氣了。她一下子從蔡援朝懷裡出來,背對着他。他倆都不說話,忽然,珍妮坐起來,把內衣套上,愣愣地坐了片刻後,起身就走,去了另一間臥室,“砰”地把門摔上。蔡援朝也無聲地爬起來穿衣服。他來到起居室坐在沙發上不知如何是好,看了一眼牆上珍妮和老公的照片發楞,想一想,還是來到珍妮關了門的臥室前,試着擰一下門把手,並沒鎖上。珍妮正用被子蒙着頭一動不動。蔡援朝輕輕來到床邊坐下,也不說話。珍妮長嘆一聲,撩開被子坐起來,慢慢解開蔡援朝的衣服,把臉貼在他胸前,他感到她的身體有些微微顫抖。

  “珍妮,你真的…愛我嗎?”蔡援朝問完有有點後悔,問又有什麼用?“我不該這麼問。”

  她嫣然一笑着不置可否,輕輕撫摸似乎有些疲憊的她的他,“我可怎麼辦哪?我可怎麼辦哪?”喃喃自語。蔡援朝不由自主地緊緊抱住眼前這朝思暮想的肉體。他必須承認這一點,因為他又膨脹起來,整個身體都膨脹起來。珍妮閉上大眼睛,失神地輕微呻吟着,緊緊地貼着、貼着那還算健壯的身軀,深度地接吻,費勁的喘息着,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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