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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棘鳥: 說說大學者張申府 (上)
送交者: 紫荊棘鳥 2013年10月16日13:34:3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File:Zhang Shenfu.jpg

因為歷史是人寫的,所以歷史就時常會粉飾這一部分人,同時抹黑另一部分人。但是這兩部份人都寫進了歷史。還有一些人本應該名垂青史的,卻被人所書寫的歷史故意忘記,你在歷史書中找不到他們的痕跡。他們被歷史遺忘,讓歲月吞噬。幸運的是,因為時間的流逝,因為良知的存在,其中的一些人被後人挖掘出來,得以昭雪、平反,儘管另一些人依然被歲月永久地吞噬。大學者、傳奇人物張申府就是其中之一。


張申府是誰,恐怕大部分人不曾聽說過。可能很多人知道前北京大學著名教授、哲學家張岱年這個名字。張岱年有個哥哥,叫作張崧年,但張崧年更能被世人所銘記的是他的另一個名字:張申府。張岱年雖然名聲顯赫,但是在他哥哥張申府面前,誇張地講,他也就配提提鞋。

為啥這麼說呢?因為兩個原因:政治上的,以及學術上的。若論政治上的歷史地位,張申府作為中國共產黨的開山祖師爺之一,是恰好能和陳獨秀平起平坐的,儘管在黨史和歷史教材中這個人仿佛壓根兒不存在一般,更別說論及黨的創始人這樣的地位。當年北平第一個共產主義小組就是他和和陳獨秀、李大釗三人創辦的 (陳獨秀、李大釗啥級別的?呵呵);隨後張申府又介紹張國燾加入共產黨。因此後來張申府、李大釗和張國燾成為共產黨在北平 (實際上也就等價於中國北方) 的三個主要負責人 (陳獨秀後來主要在上海活動);他也是他妻子劉清揚的入黨介紹人,而劉清揚則是共產黨的第一位女黨員。隨後他又先後將周恩來、朱德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他曾和陳獨秀在北平創辦了著名的雜誌《每周評論》,也是雜誌《新青年》的主編,不拘一格降人才發現並啟用了錢仲書。他同時還是著名的“一二九運動”的總指揮;黃浦軍校一期的學員,都是他的學生。

1948 年,毛澤東和蔣介石內戰正酣,他卻撰文倡導和平,這篇文章從根本上改變了他的命運:他被民盟開除,儘管他是民盟的創始人之一;共產黨的人民日報發文聲討他,儘管他曾經是共產黨最重要的幾位創始人之一;他的妻子劉清揚也宣布和他離婚,劃清界限,儘管他也是劉清揚的入黨介紹人。1957 年,他被正式批成右派,直到 1979 年才被允許和外界接觸。5 年後,張申府與世長辭。

在歷史上,他和陳獨秀是並列的。儘管陳獨秀 (以及瞿秋白、李立三、張國燾等人) 後來被打成過右派,但是大家畢竟能從黨史和官方歷史教材中看到他們這樣閃閃發光的名字,但張申府的名字卻是完全被抹去了,不曾留下任何痕跡。在咱們的歷史教科書中,張申府永遠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張申府的不幸,是他作為中國現代史上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本質上卻是個適合生活在象牙之塔中的學者。他才華橫溢,卻有些剛愎自用,書生氣十足。也許,就他的生活而言,胡適也許是個更好的模板。他開罪過陳獨秀和周恩來,也開罪過蔣介石,還因此蹲過大獄。也許他一輩子最大的不幸就來自 1948 年那篇呼籲和平的文章,既得罪了共產黨,也開罪了國民黨,這也許是他當年沒能像胡適那樣跟隨蔣跑到台灣去的原因之一。當然,他應該也不曾預先料到他隨後會遭到長達二十多年的全面封殺。

張申府有句讀起來令人心酸的名言:“要清白,請長壽”。幸運的是,他確實長壽了。他和毛澤東是同齡人,但他卻比毛澤東多活了 8 年。在北大圖書館,他曾是同齡人毛澤東的上司,儘管後來他被毛澤東打成右派。

學術上,作為當年北大哲學系、數學系的高才生,張申府是中國近代史上最卓絕的幾位哲學家之一,與馮友蘭、金岳霖、鄧以蜇三位教授並稱清華哲學界的“四大金剛”。張申府是中國研究英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哲學家、數學家、邏輯學家羅素哲學的第一人,也是國際上研究羅素哲學的權威之一。據說羅素曾經給他的一位法國朋友說 (註:張申府早年曾留學法國,劉清揚那時是他的女朋友),中國有位哲學家張申府,他比我更懂得我的哲學。後來 (1948 年後) 張申府從中國“消失”,羅素再也打聽不到張申府的行蹤,頗以為憾。當 1979 年張申府第一次被允許和外界接觸時,長壽的羅素早已在 9 年前與世長辭。

作為數學家,張申府在德國生活期間曾經和大數學家希爾伯特探討過問題 (希爾伯特和龐加萊一般被公認為上世紀成就最高的兩位數學家,儘管俄國人喜歡將他們的柯爾莫哥洛夫排在首位,呵呵),其中的一段佳話是涉及到愛因斯坦。張申府對愛因斯坦,特別是他的相對論極為推崇,可以算是在中國力捧愛因斯坦的第一人 (另註:大數學家希爾伯特同時也是“公理化物理”的倡導者。公理化物理事實上是著名的希爾伯特23問題中的一個。希爾伯特和愛因斯坦關係非同一般,希爾伯特本人也曾經對廣義相對論進行過深刻的研究。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見俺以前碼的灌水文章: 閒侃 (2):引力是彎曲的時空嗎(下) )

(接下來咱們繼續看張申府對羅素哲學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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