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河：選擇

送交者: 柳樹河 2013年10月16日15:50:0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燦呀，我求你了，把孩子生下來吧。你知道我就政這麼一個兒子呀。到他這已經三代單傳了。我求你了孩子，我給你磕頭了。” 老人開始“咚咚”地將頭磕向地面。 黃燦對跪在自己面前，渾身顫抖，聲淚俱下的公公視若無睹。兩眼空空的冷冷地望着遠方，緊緊的咬着嘴唇。 張政1977年考上大學，一舉轟動了我家鄉的這個小鎮，成了我們當地年輕人的榜樣。他大學的第一個暑假回來，還特意跑到我家看我爸媽。在院子裡一見到我就大聲地說：“這是董家的大小子吧？長這麼大了。” 他廋高的個子，給我的印象是開朗豪爽，不拘小節。 張政一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黃燦就跑到他家裡來非要嫁他不可。那年冬天，她穿一件碎花的小棉襖，圍一條鮮紅的圍巾，很像電影《我的父親母親》裡的章子怡。 張政的父親死活不同意。他覺得這姑娘太勢力。黃燦說：“我和張政早就好上了。他考上大學了，就想甩了我，沒門兒！” 後來黃燦跑到張政的大學鬧過兩次。學校系領導對張政說：“你可千萬不能做新時代的陳世美呀，這關繫到你的畢業分配和入黨。” 大學一畢業張政就和黃燦結了婚。張政分在市鐵路局。黃燦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張政去鐵路隧道搞測量。突然一輛火車飛快地開進隧道，還沒等他反映過來，就被撞得血肉糢糊貼在牆壁上，當場死亡。 噩耗傳來，張政的父親“嗝嘍”一聲倒在地上，一病不起。黃燦是連哭帶罵折騰了三天，最後決定打掉孩子，忘記一切，從新開始生活。 張政的父親聽到信後，強撐着帶病的身體跪在來醫院做人流的兒媳面前。求她把孩子生下來，由他來帶大。 黃燦沒有可伶這個老人。她任由他在她面前下跪磕頭哭求了一陣後，咬着嘴唇一句話也沒說，毅然決然地走進了手術室...... 從媽媽那裡聽到這件事，距今已30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那個女子為什麼不把孩子生下來？她後來過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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