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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 看今日中國
送交者: 蘇牧 2013年10月19日19:20:0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古諺雲,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書中自有真締,但也不盡然。借字觀物,恰如隔簾賞月下柳,看似明了,實則未必,更不如移步中庭,手撫柳梢,足弄輕影,來的真切細膩。


看今日中國,亦是如此。


2012年的聖誕夜,我在開羅機場。行李出得離奇的慢,我只好坐在手提包上呆呆地等,有時煩了,也和旁邊的人聊聊天。右鄰是三個三十餘歲中東模樣的人,聊了幾句知道,他們是開羅本地人,在廣州和各地做生意。我問他們對中國印象如何?他們說,與預想的大不一樣,中國比報紙上的好很多,比書上的好得更多。埃及,現在是比不上中國的。其實,問不問,說不說,都沒啥意義。一出機場,走在大街上就知道了。開羅,比想象的要窮且髒,滿街的灰塵,遍地的垃圾,坑坑窪窪的路面,一臉補妝的汽車,還有那些積水坑旁,伸着髒手乞討的女人。高速公路的護欄上,間斷出現的缺口,把這千塔之城的臉面,撕出了一道道口子。更別提那,一片片,連成鎮,讓眼光無處躲藏的不穿衣服,不戴帽子的裸樓。據說,是重稅刮成的。

回來後,和一位羅馬尼亞裔女醫生聊起埃及。我說,我很喜歡埃及的古文明。撫摸着千年而降,依然堅固光滑的牆壁,你會覺得尼羅河人曾是如此的不可思議。坐在沙堆上,望着夕陽下,目光寧靜,靜默不語的獅身人面像,你會覺得古埃及是那樣的遙不可及。當法老喝着奶茶,嚼着點心,計算着下一塊巨石放在哪裡的時候,其他文明還多身披獸衣穿梭在森林裡。但,今天的埃及好像才智枯竭了。抄剩飯,成了似乎唯一的拿得出手的話。

女人聽了我的描述,瞪大了一雙漂亮的眼睛,不斷地眨。她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但又不大相信耳里聽到的話。她不能理解,中國怎麼能比埃及強?!

無獨有偶。

幾天前,和幾個朋友喝茶聊天。有人說,他在巴黎協和廣場,曾被六七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圍攻。女孩們,光天化日之下,將他圍起,然後把手伸進他的褲兜,提兜和內衣里。我們哄然而笑,搖着頭說,那是你的運氣到了,小姑娘們在給你隔衣撓癢。我說,在羅馬時,當地人給的第一條告誡,就是把錢包看緊。還抿嘴說,當然,這還得看小偷瞧不瞧得上你。在座的新加坡朋友笑着問我說,在北京,會怎麼樣?我說,小偷哪兒都有。但好像還沒有羅馬人和法蘭西人那麼神勇,那麼囂張。他說,那怎麼可能?窮山惡水出刁民,北京的小偷會比巴黎的好?打死都不能相信。根本,沒有可能。我望着這個勾文十分流利,漢文半拉嗑幾,從未到過中國,聽到南非就發抖的人,笑着說,好不好,不到我說,到是你,還真應該親自去看看。

想起剛出國時,免費教我英語的一對老夫妻。老人很善良,信基督,喜好讀書。初時,聊起中國,他們會問,老百姓能吃飽飯嗎?能隨便說話嗎?是不是老有人監視你。漸熟後,聊起對我的印象,他倆說,你一定來自富裕家庭,要不怎麼能出國,還穿戴整齊,不是還有很多人家只有一兩條褲子嗎?。有時,他們也半開玩笑地問,你的爸爸和爺爺有幾個老婆?我被問得一愣一愣。想起林語堂曾說過,在早期洋人的筆底,中國人多像一個個怪物,不像人似的。

這幾年,情況好了很多。

有一個印度白人在大陸閒逛了數周。回來對我說,中國發展的真不錯。百姓過得比印度好,沒見到滿街破破爛爛的窩棚。蓋個高架橋,印度人還沒討論好要不要建,中國人卻已經完工了。前兩天,有個蘇格蘭人到這裡出差,說他長住上海。我問他,你住得慣嗎?他說,有什麼不慣?我反倒奇怪,你怎麼會在這種鄉下也呆得慣?我聽後一愣,啞然失笑。我說,這可是人類最適合居住的城市之一啊?他說,那你就在這呆着罷。我可是覺得住在中國好,有現代氣息,有活力,況且中國根本就不像一個第三世界。

當然,也不是人人去了中國都說好話。但,即使是抱怨,也都搖擺到了另一邊。怎麼那麼多高樓?開那麼好的車?戴那麼粗的金鍊?怎麼會那麼有錢?。眼睛裡多少有那麼一點點兒酸。可平實的場景,還是不少。街角公園的扇舞,清晨薄霧裡的太極,餘暉里推着輪椅,沿着河邊, 邊走邊聊的母子倆,也時而掃入眼底。

這些,也常在我這個當年的泥腿少年的眼裡。

近七八年,我一年回國兩次。在哈爾濱中央大街的冰雪裡,我摔過跤。也在從化溫泉的水池裡泡過腳。錯過了回上海的和諧號,我曾掉頭回到蘇州河邊,叫上一輛人力車,在燈光水影里,一路逍遙。九寨溝的犀牛海讓我知道大地上,竟還有如此純淨透明的地方,黃昏里的大理古城則使我見到了一種石頭記般得固守。當然,香山下,買冰棍的老人的心酸和無助,也入了我耳。天橋上,那些殘肢不全的乞兒,更讓我不忍落目。見到更多,衣冠楚楚,穿梭在燈紅酒綠里,卻又潛行在幽暗發霉的地下室里,那一張張高架床的渴望。

不承認長安街,珠江水和提籃橋比以前乾淨,是不行的。但街上的行人,水上的船工,橋上的看客,心裡是否更乾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高樓越來越高,市容越來越好,殘壁危牆愈發少見,菜黃色的面容,要經化妝之手,才能找到。人們的眼光開始由心挑揀。那些舌頭,也不再僵硬,半吐不吐了,聚在一起,有時,也口無遮攔。

百姓的自由是漸進的,由下至上的。柴米油鹽的輕鬆是底色,是小自由。吃飽了,撐着了,放心地罵娘,少有顧忌地指名道姓或指桑罵槐是中自由。由盲信,到半信不信,再到不信,是大自由。靈魂之鳥,已經放出來了,再也收不回籠子裡了。現在,人們又開始信了,不少人相信日子會愈來愈好。這次的信還發自草根,是那種五官越來越舒坦,脖子不再被擰得酸痛的自發的信。有一種總算上了道的感覺,相信這條路不會大錯,走下去,不會是黑。當然,眼睛裡還是揉了很多沙子,胃也常懷着種種不放心,揪着疼。但,畢竟在一步一大步地向前走,也就這麼痛苦又快樂着。

國人也是真的有錢了,但似乎富得有點兒太快。不僅讓有些洋人,假洋人不舒服,自己也有一點兒不適應。在巴黎百老匯買LV時,那些粗粗的金戒指,指指點點,大聲吆喝,一口氣買它幾個,嘴角的牙籤上下飛舞,眼角挑着說,不就是錢嗎?老子除了四人頭,銀聯卡,還真沒什麼了。可這種爽快多只在掃洋名牌貨時,來得明顯,且無所顧忌,而揀國貨時卻偏偏漏出了家常習慣,睜大眼睛,說三道四,挑肥揀瘦。不經意中,時常流露出穿西裝系領帶才像人,穿唐裝着布鞋就老土,又不老穿西裝更不慣系領帶的小來。

這種銅孔里的大我和唐裝漢制上的小我,也表現在城市建設的不自信上。長安街兩旁,珠江兩岸,高樓林立,玻璃外牆,愈來愈像曼哈頓半島和巴黎CBD。而大上海津津樂道的,也還是外灘上那一抹英倫風情。讓我想起西貢的驕傲來,指指點點的都是像巴黎聖母院的紅教堂和巴黎隨處揀的郵政大樓。 可我們卻忘了塞納河和河邊的小街小巷。夜色中的塞納河,縱使再朦朧,撲朔迷離的也不只是巴黎聖母院一座。其實,更誘人的是街巷裡的那些三五層高,窗字不大,外形完好的百年建築和街角咖啡桌旁抿一口咖啡,翻兩頁書的人們。巴黎人就守着這點兒老舊窮酸過日子,不理會旁人眼裡,這是信心滿滿, 還是孤陋寡聞。很難想象大唐是靠着別人的指點過日子的,借來和偷師不會是長安的主風格。莫高窟里唐人的風采不是裝出來的,流光溢彩,瀟灑飄逸的骨子裡,蘊藏的是秦皇漢武和詩經史記。一片片琉璃瓦,一座座飛檐牌摟,就是一塊塊竹簡,一面面石碑,遠年盡在其中。

有錢,可以讓人裝着有教養,然後習熟教養,最後懷揣教養。有自信,可以使人從容不迫,淡定自如,把捏得當。

相信,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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