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早期,幾位朋友租住一座維多利亞式白色木屋,我們戲稱其為“白宮”。其實只有四周是白色,頂為黑色,平頂。這似乎是徽式民居白牆黑瓦風格,但其原先並非黑頂。
這些黑色是瀝青,為防雨水滲入,是我們幾位房客的傑作。本來這是房東的事兒,由於房東遠在他鄉(省),這項工作由我們代勞,報酬是降低房租,或不漲房租。
第一次戰戰兢兢地踩着高梯子爬上屋頂從事業餘的房屋修補工作, 算是一個意想不到的鍛煉和收穫。尋找屋頂漏雨的源頭不像我們開始想像的那麼簡單。這麽一個似乎屁大的事兒,竟然讓我們幾位年輕傻人做了許多次才算完成。這屋頂的塗瀝青工作好像是扇面上先畫美人,轉畫山水畫,最後塗成了個黑扇面。其實我們並不想消耗這麼多瀝青,只是塗來塗去,總也找不到漏水的源頭,最後乾脆把瀝青全面塗開。
住在這樣的百年老屋,學了許多意料外的知識。第一次走進黑暗的地下室,那密密麻麻的紅銅管道着實讓我驚訝了一陣。一位多年前在中國北方骨幹企業管過鍋爐管道的兄長朋友說他在我們地下室看到的管道比他以前的 工作設備還要複雜。在這種環境下,突然一天鍋爐壞了,房東從遠方給我們送來複雜的搖控指令,有時好使,有時根本不管用。 有一次,溫度調控系統壞了,鍋爐一直在加熱,我們沒招,房東的搖控指令也不行, 我們呼叫的修理工又遲遲不能到來。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在大冬天只好打開門窗以釋放多餘的熱量,很浪費。不然我們就要被蒸熟了。
許多年過去了,“白宮”二字有時使我想起以前的這段學生生活。這是在加拿大的第三個住處。每住一處都有新人,新友,新故事。多數是總有幾個不同國家的學生,各有自己的特色文化,人物性格色彩明顯,各人有自己的幽默,所以大家相處得十分有趣。與他們在一起也讓人學會了更多的理解,包容,團結,友愛,合作。受他們的影響,我生活,特別是吃喝也更加簡單,且保持至今。從另一角度講,也有負面影響,對自己根祖文化中的主流美品文化缺乏修養,只會粗淺地欣賞,不入流。青年時期養成的劣習以後一直難改,某種程度上算是一點遺憾。
幾十年後現在,又有一次機會再回來訪問這座美麗的城市和這裡親近的朋友,真有那麼一種回到兒時故里的親切感。順便再來看看這座老宅子,其外貌並無明顯變化。雖然又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雨滄桑,包括一次很具摧毀性的颶風, 但它還是一座漂亮的 White House。只是門前的那顆楓樹樹幹更粗,其樹冠覆蓋了更多的前院,包括二樓的臨街窗戶。總體上老屋風韻不減當年,依舊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