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一人在某地工作，與老婆孩子相隔三個時區。某晚參加聚會，碰見歐洲女孩皮娜兒。我們不是朋友，但在一起吃過幾次飯。她文質彬彬，英語優美流暢。她問我是否介意她問我幾個個人的問題。我說當然不介意。於是我們各拿上一杯酒，坐下聊。她問我是怎麼跟老婆認識的，談了多久後決定結婚的，決定結婚時是否覺得對對方有透徹的了解，對現狀是否滿意，打算兩人白頭諧老嗎？。我有點吃驚，因為頭一天就有瑪麗秘書問我：“Are you in love?”我發愣。她改問：“Are you in love with your wife?”。我說自然是，這也值得問？她說：“I konw you are OK”。怎麼皮娜兒又問這些？好在回答起來太容易，都是正面答案。皮娜兒聽完了說：“你回答的都不出我的意料。很為你高興。我們上一輩的人有很多可以像你這樣輕鬆地回答這些問題，我們這輩的人能這樣的就不多了。周圍離婚的人真多啊。恩愛夫妻怎麼會輕易地變成仇敵，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結婚為什麼成了件可怕的事情？結婚還有什麼意思？”我心頭一沉。我的小妹妹正在鬧離婚。我每天下班給她打電話。我老婆下班給我打點話。然後我老婆給她打電話。都是說這件事。皮娜兒的問題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長嘆一口氣。

    初夏的微風，送來輕柔的音樂，是男女對唱的情歌。皮娜兒的藍眼睛半睜半閉，目光迷茫。“音樂真好。愛情令人嚮往。可是，墮入愛河後，很快地就要跌出？愛很快就會變成恨？不能長久的愛能算真愛情嗎？世界上真正的愛情是不是越來越少，以至於有一天會徹底消失？”我又是只好長嘆一口氣。仍然無法回答。

    皮娜兒的同胞特蕾莎向我們走來，大大的黑眼睛特別有神。“跳舞去嗎？”她問。我沒有去。我要回家去給可憐的小妹妹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