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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新疆的故事
送交者: 幼河 2014年05月07日23:27:3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三個新疆的故事

在網上看到些接觸過維族人的漢族人講的故事。摘編如下:

回憶在危機四伏的南疆

現在許多生活在新疆的漢族人想離開新疆,一些在南疆的漢族人甚至把南疆比喻為中國的巴勒斯坦。南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區?民族矛盾為什麼會如此尖銳?為什麼會出現如此頻繁的暴力襲擊事件?我曾因工作去過南疆,與在當地工作的漢、維兩方面的幹部都有所接觸,對當地尖銳的民族及宗教矛盾有一些感受。

古代絲綢之路上處於咽喉地位的古城有兩座,一座是河西走廊重鎮敦煌,另一座就是西域重鎮喀什。喀什地區與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吉爾吉斯坦接壤,總面積約11萬平方公里,主要民族有維吾爾族、漢族、塔吉克族、回族、柯爾克孜族、烏孜別克族、哈薩克族、俄羅斯族、達斡爾族、蒙古族、錫伯族、滿族等,維族人占到總人口約九成左右。喀什是新疆維吾爾族風情最濃郁的地方,尤其在農村和喀什老城,到處可以看到清真寺高聳的門樓和醒目的新月標誌。

到喀什開完會,當地幹部提出提出放鬆放鬆,安排我們去參觀新疆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爾清真寺和香妃墓,還有一個很大的集市。我說,局長就不要陪了,讓維族的副局長陪着,這樣到清真寺參觀也方便些。另外,省廳去過這兩處的人就不要去了,免得陪同的人太多,引起當地人的注意。

艾提尕爾清真寺是全疆伊斯蘭教的活動中心,南北長140米,東西寬120米。磚砌方形拱壽門的大門樓高達12米,以淺綠色為主色,布滿精細刻花。邊廓環以15個穹形壁窿形樓。進門後即為寬大的內廣場,與內廣場相連的為宏大的禮拜寺和教經堂,整個建築雄偉壯觀,極富伊斯蘭特色。據介紹,每逢禮拜日和節日,成千上萬的伊斯蘭教徒集結在禮拜寺及大門內外的廣場上做禮拜,場面十分壯觀。

我們去時,內外廣場上的維族人用一種很冷漠的眼光看着我們,有的年輕人甚至用敵視的目光打量着我們,雖然我們由維族人陪同,他們還是注意到我們這些外來人。從他們目光中,能感覺到去年平暴後在人們心中留下的後遺症。

到了香妃墓,氣氛寬鬆些,維族局長的話也多了。他的漢語說得不太流利,但我們交流沒問題。當時旅遊業還沒開展起來,整個香妃墓就我們這幾個人在參觀。香妃墓始建於公元1640年,是伊斯蘭教白山派首領阿帕克霍加及其家族的墓地,典型的伊斯蘭式古陵墓建築看上去就像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高40米,穹窿形的圓頂上,有一座玲瓏剔透的塔樓。塔樓之巔,又有一鍍金新月,金光閃閃,莊嚴肅穆。

經過兩天的接觸,維族局長似乎對我們有了好感,晚飯又喝了些酒,興致很高。把我們送到賓館後,漢族局長等一行幹部都回家了,他還坐在我屋裡不走。我覺得他有話要說,就讓隨我來的處長及省廳的領導都回屋休息。

開始,他只是談工作的難處,講少數民族的幹部不受信任,沒有權,漢族幹部不太服從他的領導,工作很難干。講着講着,這位四十多歲的高大漢子竟然哭了起來。看得出來,他是一肚子的委屈。我當時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話:你是黨員,要相信黨的民族政策,要相信絕大多數漢族幹部是執行黨的民族政策的。他給我舉了許多例子,說明維族人受歧視,講到後來,舉了一個漢族人劫法場的事件,想依此證明:漢、維民族不平等。

這就是在當地有名的“高旭事件”。高旭是新疆軍區某部的副連長,一次進藏運送軍用物資回返,從喀喇崑崙山上下來,在南疆某地段的路上,部隊捕殺了兩頭他們認為是野生的而實際是家養的氂牛。氂牛的主人是養護公路的維族道班工人。這些維族工人不幹了,攔住軍車要求賠償,而押送車輛的軍人認為攔截軍車就是違法,在軍車已衝過攔阻的情況下,極端不冷靜的高旭開槍向車後追趕的人掃射,將無辜的維吾爾青年阿皮孜·阿不都拉打死,在維族人中引起極大不滿,使偌大的新疆陷入激烈的動盪之中。

經報中央軍委批准,軍事法院判決高旭死刑,由軍事法院的一位副院長來南疆親自監督執行。罪名是:高旭等人槍殺氂牛已屬違法,被害者等人攔車索賠,方法雖有不當,但不為大過。高旭開槍射擊,雖然判斷有誤,仍屬於間接故意殺人。不料,上千的漢族人劫了法場,將高旭藏了起來,在漢族人的強大壓力下,軍事法院改判高旭15年徒刑。

這件事已經過去10年了,沒有想到的是,在維族人們的心中烙下如此深的傷痕,至今講起來仍是憤怒難平。維族局長問我:“劫持法場是不是違法?”我說:“如果你講的情況屬實,當然是違法。但我確實不了解你說的情況,第一次聽說。”“違法為什麼不處理?為什麼漢族人殺死我們維族人,判了死刑,漢族人就敢劫法場?這公平嗎?!”“如果倒過來,是維族人劫法場,軍人一定會開槍,並且肯定定性為反革命暴亂。”

對於維族人如劫法場會被鎮壓,我毫不懷疑,但我沒有說出口。我看他很激動,就說:“今天咱們不談這些,你今天喝多了,天色已晚,該回去休息了。”就這樣,我把他送出門。

第二天,我又見到這位維族局長,他好像把昨天講得都忘了,見到我根本不提昨天的事,我也當什麼事都沒發生,沒向任何人提起這事。

我來新疆前,不斷有信告到中央,說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占了最好的地,最肥沃的牧場和水源,與當地人民爭利。到喀什的第三天,我們下到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農三師的一個團級農場了解情況,據說該地區水資源緊張,農場與當地農民在土地、水源等方面矛盾一直很大。喀什的漢族局長向我介紹,這次平暴,該團立了大功。

到建設兵團的單位搞調查,維族幹部一般不陪同,由漢族幹部陪同。團里的幹部請吃午飯時,因為都是漢族人,大家聊起天來無所顧忌,喝酒喝的高興,團里幹部主動向我們介紹了平叛的過程。

巴仁鄉所在的阿克土縣是全國“100個最貧困縣”之一。該地區氣候乾燥,缺水,耕地面積少,農民極端困難,不滿情緒很大,認為是漢族人來了後導致他們貧困。叛亂分子藉機挨家挨戶動員維族農民反對當局。暴亂發生時,該團離此鄉最近,當時駐軍一時趕不到,兵團命令該團立即出發平息暴亂。接到命令後大家情緒高漲,都說平時受維族人的氣,這次終於機會來了,拿起武器就出發。該團第一個趕到巴仁鄉,將對方包圍起來,軍隊後來才到。巴仁鄉的人口為1萬多,全是維吾爾人,暴亂者當時煽動了5千農民圍攻鄉政府。雖然兵團戰士沒打過仗,但因對方持槍者是少數,力量相差懸殊,戰鬥進行的很順利。

一位幹部興致勃勃地對我說:“那才叫痛快,見到人你就儘管開槍,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軟,因為你不可能鑑別誰是暴徒,誰不是暴徒,維族人都帶刀,你要猶豫,就可能被殺。”“有的村莊,基本上打光了。”

據說,暴亂中有6名中國軍人喪生。暴亂被粉碎後,政府動員駐紮在新疆南部地區的所有軍力及生產建設兵團的5個師的兵團戰士,嚴密封鎖了阿克蘇、喀什、阿圖什、和田地區,大規模搜捕從巴仁鄉逃跑的暴亂分子。據有關統計,以“參與巴仁反革命暴亂,同情、幫助、包庇反革命”等罪名拘捕了近3000人,其中200多人被判處死刑。加上戰鬥中被打死的,維族人為此暴亂付出了50比1的生命代價。

在閒聊中,我問起了“高旭事件”,沒想到引起大家的興致,團里幹部興致勃勃地向我介紹了他們組織劫法場的經過。

高旭被判死刑的消息,事先已透露出來,大家群情激昂:“阻攔軍車,就是違法!誰知道攔車的是不是壞人?憑什麼判決解放軍死刑?!”而且大家都認為有人想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向軍隊、向兵團施加壓力,向漢族人施加壓力。於是,兵團的人決定出面劫法場。

宣判那天,各農場的兵團戰士開着卡車,浩浩蕩蕩奔赴刑場。宣判的會場因場地有限,兵團戰士不能都進去,大多兵團戰士在場外等着接應。會場內,幾百早有準備的兵團戰士坐在法場一邊,幾百軍人坐在另一邊,中間夾着幾百維族人。兩邊的強大聲勢使坐在中間的維族人動都不敢動。會場周圍,全副武裝的軍人架着機槍,以防不測。

當審判長宣布:“本法庭依法判處故意殺人犯高旭死刑,立即執行……”時,幾百兵團戰士立即沖了上去,把高旭團團圍住,一時間會場秩序大亂。現場的軍人全都袖手旁觀,不去阻止兵團戰士。維族人被這場面驚呆了,不知所措。會場外的兵團戰士和會場內的匯合在一起,把高旭簇擁着來到場外,推上卡車劫走,藏了起來。當時,包括兵團戰士在內的漢族人向上面施加了很大的壓力:如果處死高旭,大家就不在新疆賣命了。結果迫使上面取消死刑。這也許是建國以來唯一劫無產階級專政法場的案例,而且竟然成功了。

在大家七嘴八舌講得正起勁時,我突然提了一個問題:“如果當時維族人搶奪高旭怎麼辦?”“他們不敢,我們的人比他們多得多。如果他們真敢搶,軍隊肯定開槍鎮壓。”我無語了,這時那位維族局長在我面前痛哭的景象及他質問的聲音又在我面前出現:“劫持法場是不是違法?”“為什麼漢族人殺死我們維族人,判了死刑,漢族人就敢劫法場?這公平嗎?!”“如果倒過來,是維族人劫法場,軍人一定會開槍,並且肯定定性為反革命暴亂。”

據了解,現在大學畢業的學生分到新疆建設兵團以及入伍到新疆服役的戰士,都會受到階級教育,看平暴的錄像。從艾提尕爾清真寺廣場上維族年輕人仇視的目光中我判斷,維族人肯定也在私下傳播着漢族劫法場以及不分青紅皂白“屠殺”維族人的事情,對青年人進行另一種階級教育。仇恨也許就這樣一代一代傳了下去。後來得知,曾於1990年在巴仁鄉判處26名暴亂份子死刑的維族法官買買提,被人刺死在家中,全身竟然有40多處刀傷。

200810 華夏文摘

一個“疆二代”眼中的喀什:在維族裡你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我叫吳清(化名)。60年代生人,3歲時就跟着父親來喀什的,我們老爺子當年隨王震解放新疆,後來在自治區某廳工作。我打小就在喀什,以後讀書、當兵、復員、進政府,一直干到現在,一晃五十多年過去了,目前在喀什地區某局負責一攤事。

喀什是個好地方,說心裡話我真喜歡這兒。冬天不冷,夏天不熱,物產又豐富,一年四季水果不斷,你吃起來都不帶重樣的。天氣呢,除了開春有點沙塵,一年四季氣候都很好。夏天再熱,你只要躲到樹底下,太陽照不着,就涼快得很。

工作這些年,全國各地我跑過不少地方,北京大連西安成都都去過,還是覺得待在喀什最舒服。要說有啥不好的,交通不方便,算一條。

我們這是1999126號才通的火車,日子我記得很清楚(編者註:1999126日,中國主要鐵路幹線——南疆鐵路全線開通運營。南疆鐵路東起吐魯番,西至南疆重鎮喀什市,橫貫新疆南部,全長1446.37公里,是連通新疆南部的大動脈,也是塔里木盆地油氣資源以及中國棉花基地的重要線路)。

我剛調來就被分到業務科室。當時科室就兩人,要負責整個喀什地區400多家企業的監督檢查。新疆跟內地不一樣,地方太大了,就拿喀什來說,全區16萬平方公里,我們下去檢查一趟,從一個地到另一個地,開車都要半天時間,很辛苦。

記得有一次,冬天,上高原處理事故,5000多米的海拔,高反得厲害,加上有點感冒,是吸着氧氣上去的。晚上在路邊兵站借宿,躺在床上凍得怎麼也睡不着,蓋着一件軍大衣熬到天亮。

我現在是科級幹部,工資條上2700多,再加上陽光工資,按照30年工齡計算,這塊一個月1070,兩塊收入加在一起,一年4萬多。

待遇不高是當前比較普遍的問題,需要引起足夠重視。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單位這兩年流失了一些年輕骨幹。我今年52,去年已經打了報告要退休,要是退休能辦下來,我打算到烏魯木齊投靠女兒去。

南疆維族人多,差不多能占到95%吧。反正喀什這邊,到了底下都是維族老鄉,你要是不懂維語寸步難行。像我們這樣的疆二代,從小就跟維族小孩一起長大的,出門辦事方便得很。

去年喀什7·30事件、7·31事件後,不少人擔心當地的安全。我倒是不太擔心,半夜喝完酒也敢在老城區轉,沒事的。維吾爾民族其實是一個優秀的民族,我經常說的一句話,“在維族裡你能交到真正的朋友”,他們講義氣,對朋友真是好。關鍵有一些極端的人,維族叫“小巴郎子”的,一般十七八歲,沒工作,天天在街上晃,找茬滋事,壞就壞在這些人身上。再一個,是在城鄉結合部比較複雜。其實不光喀什,內地也一樣啊,可以說喀什的刑事案件比內地要低很多。

政府維穩,我是舉雙手支持的,對於那些有暴力傾向的人,必須要嚴打。20123月份到6月份,我到社區搞過維穩。那時候各個單位抽調人派到下面去搞維穩,我是第三批,到喀什北大橋的一個社區。社區幹部18個人,漢族幹部只有1人,書記兼主任,其他全部是民族幹部。

我在社區待了3個月,整整107天,天天就是走訪摸底排查,晚上還要巡邏。北大橋社區比較複雜,治安隱患多。每天巡邏的時候,我們工作隊員走在最中間,派出所的同志在前後兩頭。工作隊員手裡就一個棒子,身上連個防彈衣都沒有。

派出所的維族老哥看我有點緊張,拍着肩膀跟我說,“別怕,真要有人開黑槍,我替你擋着,畢竟咱穿着這身警服。”

他的話,讓我很放心。這就是維族朋友。

2013-07-19

我所知道的真實的新疆和維吾爾族人民

由於工作性質,我在新疆10幾個城市呆過,包括南疆的廣大農村地區。從1996年我們單位首次進入南疆和田,到2009年,我們的足跡幾乎踏遍天山南北各個地方,藏、維、漢、哈薩克等民族,我們都有接觸。我就說說我理解的新疆和那裡的人民吧。

從支援南疆建設說起吧。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我是20出頭,第一件外出工作就是到南疆的和田地區支援當地建設。我們總部設在和田的國家安全部大院,叫某某單位和田鑽井公司。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為當地人民打水井。那是975月去的,之前我們已經在96年幹了一年。我們一路西行,一輛北京切諾基加司機共5人,跑了一個星期才到新疆和甘肅交界的星星峽鎮。因為那時秦嶺隧道沒挖通,我們過秦嶺就用了一天。星星峽已經有明顯的少數民族特色了,那裡漢族回族維族各民族開的餐館比路而鄰,一派繁榮和諧的場景,其中所有修車補胎店幾乎都是漢族開的,但是裡面也有維族工人,大概是為了對民族車輛交流方便吧。後來只要開車經過這裡,我們都會停下了吃飯休息並給車加水。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國之大,這句話真的沒說錯。從這裡開始到哈密我們就真切的感受到了。筆直的柏油馬路,一望無垠的戈壁,很長時間才能看的小鎮。我們根據車況在地圖上選擇哈密,吐魯番,輪台為進塔克拉瑪干沙漠前的休息點。哈密很大,312公路只是從城市邊過,但是在通向哈密的叉路口有很多大賓館酒店。我們幾個都是初次到新疆,加上是香港回歸年,暴亂分子在9697年的三月左右在南疆葉城等地方製造過幾起暴力事件,所以我們小心的找了家國營交通賓館。嘉峪關到哈密600多公里,哈密到下一站也是幾百公路戈壁,所以哈密是必停之站,除非你準備到戈壁上找牧民的小鎮。哈密所接觸的維族人,遠沒有傳說中的那麼暴力和不友好。我們晚上開車到市區吃飯,他們對我們都很友好的點頭,5元一盤的(97年價格)大盤過油羊肉拌麵,根本吃不完,我們居然還點了其他東西。可能在口內(新疆人都是這麼稱呼內地,我也變這習慣了)新聞報紙老說的都是新疆怎麼又有獨立分子暴亂了啊什麼的,所以給我了維族人很暴力的不好印象。

早上從哈密到吐魯番,已經下午7點多了,顯然我們時差沒倒過來,已經又餓還困。但是到吐魯番遠和我們想象的不一樣。312公路只是遠遠經過吐魯番,路口一個牌子,寫着到吐魯番市區的公里數,只有繼續向前找吃住地。看見了火焰山和路邊的火焰山地名牌後,再向前就離開了312,我們要去的是南疆,這裡是分叉路口。

312下來後我們遇到的第一個縣是托克遜,已經9點多了。公路穿市區,有條河也是從市區穿過。我們過橋後就進入了繁華地段。真有到異國他鄉的感覺了。沒有遇見漢人,很少看見漢字招牌。按臨行前領導交代,我們尋找着政府招待所或者國營的。車外的維族人看見我們這輛慢慢行駛的車幾個漢族人東張西望,都笑着眼神看我們,很快我們就沒有了戒備心理。經過下車連說帶比劃,一個懂點漢語的小伙明白了,他告訴我們縣政府就在前面路口拐進去,有招待所。我們走的時候他“或許!”了一聲,後來我才知道是維語再見的意思。縣招待所不是很大,可能很少有漢族來住吧,招待所對我們非常重視,安排了最好的兩間房,並且所長和我們交談了很多,他懂漢語。9點左右天才剛有點黑的意思,我們是10點到大街上吃飯,在一家兩個維族小伙的店裡面要的羊肉炒飯。門口架一個大鍋,飯和羊肉骨頭炒在裡面裹着洋蔥等,油汪汪的很好看,但是的確吃不習慣。維族人沒有太多的好奇,我們沒有感覺一點敵意,反而是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意想不到的車禍

到和田後我們經歷了和田半年來的第一場雨。與其說雨,不如說是天上下泥漿。那雨點掉在衣服上是灰色泥點,掉在車玻璃上洗才乾淨。也就幾個小時就停了。大大小小的沙塵暴倒是經常遇見。所以這裡缺水,所以我們就來了。還有就是,剛來就聽說4名恐怖分子闖入和田地區墨玉縣恰其克鄉荒地村幹部買買提肉孜.買買提家,對買連捅11刀致其死亡。

這天開車到墨玉縣辦事,我們的車超一輛正在下人的中巴車的時候,中巴車前面突然跑出一名大概5歲的維族小男孩,撞在我們車的旁邊摔倒在地,我們車急打方向沖向路的另一邊停了下來,司機郭臉都嚇白了!因為聽說過這裡民風彪悍,曾經打死過出車禍的漢族司機。逃跑?報警?怎麼辦?馬上我們做了決定,我和司機留下,其餘人原路走回等我們,我們開車去醫院。我迅速下車抱着地上的小孩,還好沒有看到血。圍觀的維吾爾群眾沒有表現過多的驚訝,表情也很輕鬆,雖然唧唧喳喳但是我一句都沒懂,象是說小孩不能這麼突然從車前跑過馬路。一位像是小孩爺爺的維族大爺,看我的架勢是要把小孩送醫院,就和我們一起上車,指出了那個地方有最近的醫院。圍着的維族同胞沒有任何阻攔。開了大概1公路,就在路邊有一個醫院,典型的鄉村醫院,房子都是土胚房,但也五臟俱全。不用掛號,我直接把小孩抱到了一個白鬍子維族醫生的房間,放在床上。經過檢查,好在只是腿青腫腳破皮了。後來我明白,這裡的維族同胞根本沒有報警意識,我們還小心眼的擔心交警來了說我們超載。當我們處理完要走的時候,來了兩個維族大漢,攔到我們說着什麼,看着他們的佩刀,把我嚇的不輕。後來他們用一句生硬的漢語說,病看好了嗎?我才明白。我帶他到病房,告訴他都處理了,並且交了所有費用。另外我給了100元那個和小孩一起來的老漢。他們馬上讓我們走了,還對我們笑了一下。現在想起來,真是便宜我們了,你們想想要是在口內漢族區這事會怎麼處理?多年後我問說打死漢族司機的那件事情,知情人告訴我說,是因為肇事逃逸才發生的事情,這樣的事情起因打死人漢族人也沒少干。

伯西熱克的友好村民

6月份的時候,葉城方面邀請我們去給他們鄉鎮打生活水井。這種井規定打出來是100米深直徑為1米,由我們下好套管和安裝水泵保證流量,由當地政府派人驗收。第一站是葉城的伯西熱克鄉14大隊,我們這個小組住在大隊部,井場在5組村中,離我們2公里左右,每天換班是走路經過半個鄉,全是在村莊穿行。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完全沒有了什麼危險感覺,所遇到的都是非常友好的民族朋友。大隊很歡迎我們為他們打水井,並安排民兵排長負責和我們住在一起保證我們的安全和溝通。畢竟前幾個月葉城發生過動亂。這裡的環境就完全只有我們幾個漢族人了。環境很美,家家戶戶都有果樹,走到那裡都是友好的和我們打招呼的維族同胞。一次我調皮的逗一個小駱駝,沒想到它張口就追着我咬,嚇的我拼命的跑,最後跳過水渠才完,把村里維族同胞逗的樂了好長時間,一見到我就用漢語喊,駱駝!駱駝!然後哈哈大笑,我也大笑。大隊部門口有一個小學,他們小學有漢語課,是維語教學,小學生似乎不怎麼愛學習,漢語學的一塌糊塗。維族年輕人對待漢族人態度,和他們小學老師有很大關係。聽民兵連長說這學校曾經有一個激進思想的老師,和喀什事件有點牽連剛辭掉。所以這學校部分小男孩學生對我們不是很友好,最嚴重的是一個小孩當我的面把漢語課本丟水裡了,我撿起來給他,他卻把書扯亂了。他叫我麥狗子,我到現在都還沒明白。

和村民的接觸中我了解到,他們是很善良淳樸,容易被煽動和有點衝動的人,經常在沒有完全搞清楚事實的情況下做出舉動。上面和我合影的別力汗大哥,就在聽說自家的一袋麥子被一頭大公羊吃了點後,直接就把羊殺了,問都沒問。

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在井廠的工地,每天都有很多閒着的維族同胞圍觀,很高興他們將會有一口水井。之前他們喝的水都是每年崑崙山上下來的雪水,從人工渠流過,有時候渾濁的象泥塘。這裡物質匱乏,由於沒有計劃生育,每家的人口都很多,但是耕地卻並沒有增加多少,在那個年代,就業問題就已經在農村顯現出來。物質的匱乏導致他們看見我們什麼都想要,我光一把活動扳手,在這個工地就買了3次,後來乾脆帶在身上,有些矛盾,就是這樣產生的。其中有個維族女孩,叫熱麗苟,帶着弟弟熱合曼,有時候是和她媽媽一起,經常來,慢慢就熟悉了。她告訴我她家就在村頭。我們水井就是打在村頭的。我很快就和維族小伙子們成好朋友了,他們很願意和我交往,我給他們講口內的事情,他們輪流邀請我到家裡做客吃各種稀奇水果。其中一個叫李白莫沙的小伙,當我到他們家時發現,熱麗苟是他妹妹。他們全家非常歡迎我來,做了平時很少做的雞蛋西紅柿拌麵。也就是拉條子。我知道這裡村民生活很簡單,平時就是饢餅喝水,餓了就吃,沒有太固定時間。我很感動。熱麗苟告訴我,她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後來她們家只要做好吃的,就一定喊上我,慢慢我就和她們家成了非常好的朋友。只要我值班的時候,熱麗苟就來看我,我下班後也常去找她玩,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她了。當時沒有數碼相機,我只在她們家屋後留了一張合影。

熱麗苟初中畢業,只懂少量漢語,平時她教我學維語,我呢就講漢族的逸聞趣事,沒有感覺到什麼語言障礙,手勢和相視一笑,居然能讓我們很好交流。兩個民族,是這麼的容易相處。她父親是鄉里的幹部,其餘家人都在務農,對於我和熱麗苟的交往很支持,她媽媽還開玩笑的說,小陽,熱麗苟,口內的去嗎?哈哈。我比熱麗苟大三歲多,按漢族法律,我還不到婚齡,維族法律,熱麗苟已經可以談朋友了,她們這裡不講什麼婚姻法的。我當時沒想這麼多,大概是兩個民族的年青人都被對方不同的特點吸引着吧,天然的就談到了一起。這也許並不是愛情。當熱麗苟用很蹩腳的漢語說,小陽,我愛你!我情不自禁的吻了她,緊緊的擁抱着,但是我沒有解開她褲子上的布帶,理智告訴我,也許這是沒有結果的,耳邊又想起出發前領導的交代,堅決不能製造民族矛盾。當我們把葉城的任務完成要返回和田的時候,我去和他們道別,熱麗苟專門上葉城照了張相片給我,告訴我要一定記得有她這麼個朋友“曼斯為sui man!(維語,我愛你)”是的,葉城的這些維族兄弟姐妹,我會的,我會一直記得你們的友好情誼的。

2011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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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任何一個民族內都是由各種各樣的人組成的。不過,民族隔閡一旦形成,消除民族間的彼此成見就很難。維族、藏族與漢族之間的矛盾,就算政府花大力氣,真正着手解決,也非一朝一夕能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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