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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地球上有個美國《七》少校熊德威
送交者: 老木屋 2014年08月13日14:05:4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幸虧地球上有個美國《七》少校熊德威

我在美國有一個非常心靜的生活環境,不再有領導要求看臉色,家裡也不會有人嚷嚷。過去是每天地下室小酒莊,後來改善一點是每天小公寓小酒莊,如今是每天老木屋小酒莊。每天沒有顧客的時候是我思考問題的時候,題目可大可小,就像今天該吃什麼,自己定,自己做。這麼好的條件,完全可以捉個大題目,如,中國經濟技術教育都在照搬美國,而政體可以長時期不學美國。後來又靜心一想,這樣的題目挺搶飯碗的,還不如留給年輕一代,讓他們有機會評個職稱什麼的。

心靜才能睡着覺,常年睡好覺,才能有好的記憶力。隨着我的網齡增長,越來越多的新朋舊友都會有所感覺,我記憶力超常,有時超記憶超感覺,我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面對這種現象,我自己都會打個問號?是天生的,老爸傳給我的?是吃得好,常年羅卜白菜,白菜羅卜?是喝酒吃蒜吃辣椒,為了治胃病,我喝酒無數,吃辣椒無數,吃蒜無數,吃蒜的臭氣通過下水道能把一個樓的友好居民熏暈?是睡覺,我每天要睡十小時?我個人感覺是睡覺,十點睡十點起對我來說是常有的事,半夜睡不着怎麼辦,過去喝葡萄酒,現在改喝特別清淡的茶水,醒來就喝,就尿,折騰幾次,一壺水,一壺尿,因為我要積尿澆菜。

好記憶到了老年還真成了寶貝。首先對身體而言,沒有出現物質衰老現象,頭部毛細血管運動自如,不會頭疼,也不會出現高血壓;其次,遇到故知舊友,談點歷歷往事,先會讓對方吃驚,接着會讓對方覺得在受到尊敬,因為還被別人記着。我一生走山串水,交往過的人很多,有了網絡世界以後,一個個地走過來同我打招呼。十年前最早同我打招呼的方式是網名,還讓我用心猜半天,這時運用的思維工具還是記憶力。不久出現了友情網,主要是滿足各屆學生聯絡市場需要,這時是實名註冊。

在小酒莊裡,我每天都要上安大友情網,每天都要大侃幾句,後來改寫英語小段子。早期我最喜歡小同學問我,還記得她嗎?我說當然記得,你愛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個子多高,嘴角應該還有一顆美人痣,後來網上可以發照片了,果真是這樣。到了老年又到了反思的時候,記憶力太好又會讓我感覺很遭罪,一點點小的虧欠總想通過網絡說句對不起。大學期間有個同學向我借了三毛錢飯票,他忘了,我記得,對他臉色很不好,他感覺出來了。當時年輕,又是那個年代,居然這麼心裡計較,實在不應該。最近他上網了,我鼓起勇氣說句對不起,他哈哈大笑,哪有這樣的事,是不是你記錯了。

最近幾年,好幾顆福星不期而至,開始沒有感覺,後來察覺到,過去的一些談得來的好朋友一個個離我而去。我的現狀就像一個衝鋒的戰士,每前進一步,對面死傷的是敵人,每占領一個高度,再回頭看看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友,沒剩幾個。就在這個時刻,群we chat 出現了,我被引導到“育鴻小學66屆同學”群。我開始站在六十歲熟人的平台上回憶往事,這裡沒有嫉妒,沒有文人相輕,沒有算計,越聊越親切。共和國,文革,林彪事件,改革開放,都從我們中間穿過,好像大家全忘了。同學們讚揚我當年在鷲峰上脫下外褲做擔架將昏迷腿骨折斷的華建國抬下山,我說這就是智慧,司馬光也不就知道砸個缸嗎。

在群上我說,我們現在是“白首白首加白首,都問當年你坐哪?”同學越友情,有時搞得我挺難受的,幾十年前的錯誤總想藉此更正一下,因為我的記憶力太好了。文革停課期間,我同苗六一在空軍大院小花園打過非常兇狠的一架,對於這件事我總感到過於不去。後來的幾十年,苗六一的父親苗明傑和六一又一直對我特別好,每次我到西安,有飛機安排飛機,沒飛機安排車輛。我在群上看到六一憨厚的樣子,這次忍不住大罵:當年李強寧生真不是東西,挑動我和這麼憨厚的六一打了一架,寧生慌了神,六一馬上出來圓場,老潘是說着玩呢。

人老了,都愛回憶一些往事,過去條件不好,有能力的寫些回憶錄,沒有能力的向子女交代幾句就算了解了。現在不同了,有網有群,一個個找上門來了。育鴻小學剛剛炒熱,育鵬小學又來了,時間更加久遠,我只在那裡上過兩年,更需要超人的記憶力。建群的同學開始有過激烈的爭論,到底潘涌在我們這裡呆過沒有,因為都忘了,後來派出劉向明同我對話。我說,向明啊向明,別人你可忘記,我的名字不可忘記,我們曾經玩得那麼好,我還記得你爸去蘇聯飛機失事。向明回話,想不到記得這麼清楚,要糾正一下,我爸不是飛機失事而是在蘇聯心臟病去世。我又說韓山死了,這孩子當年對我特別好,我在廣州沒有錢買飯,他連續半個月掏錢給我買飯。空後很多人都記得韓山一家,父親文革中去世,母親姚向黎是位演員,非常慈祥的老媽媽,大兒子因公死了,二兒子神經病,三兒子韓山後來從監獄裡放出來又把老媽殺死,自己自盡。一家人沒了。

生活中很多事情意想不到,有時候意想不到的電話鈴聲會突然在耳邊響起。去年這個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喂,你好,是潘哥嗎?我說是啊,你是誰?我是熊杰,我爸是潘部長的老部下,潘哥,在您的記憶中,記不記得潘部長的熟人中有一位個子特別矮的人,我不加思索說,記得啊。雄傑說,那人是他爸,解放前上的英國牛津大學,之後回國參加抗美援朝,以後一直在空軍工作。我心裡咯噔一下,我萬萬沒有想到,空軍情報部里還有解放前牛津大學畢業的專家,像克什米爾公主號事件一樣,老爸到死也沒有向我吐過一個字。我說,熊杰啊,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同我聯繫,我的回憶錄都快寫完了。我又問熊杰,今天你電話的聲音有點怪是怎麼回事?熊杰說,兩年前患了腦梗,一直在家裡養病。我又問你多大了,熊杰說六二年生,快五十二了。我聽了這話,又一身雞皮疙瘩,這麼年輕就患腦梗了,忙說好好養病,不要遇事激動,我們後會有期。

半年之後,我有了Ipad 剛剛連上,小熊就竄了進來:潘哥,新年好。我學着錄音過去:小熊,你好啊,身體現在好多了吧?Happy New Year! 小熊連聲說謝謝,也謝謝還記得他,他還在病休。有了Ipad以後我們不斷交換信息照片。小熊是通過空軍戰鬥英雄王海家人了解到我,每天看我的回憶錄,特別對我與病魔作鬥爭吃辣椒吃蒜感興趣。今年我特別興奮,好像找准秘方了,通過Ipad 一個月往外散發一次照片,細心的人會察覺到有些不同,小熊察覺到了:潘哥,如果身體好多了,他北上來看我,又說,要不我南下賓州,在他家玩幾天。我是想着苗六一,他要來北卡看女兒,我一直盤算着在賓州小熊家搞一次空軍幹部後代與知識分子後代美東歷史性聚會。我同幹部子女接觸很多,但同高知子女接觸不多,也許這還真算第一次。又是半年過去了,遲遲不見六一來美的消息,世界盃開賽了,小熊不斷來信,房檐下的喜鵲都叫了好幾次了,潘哥該來了。我臨時決定帶二妹前往賓州Lancaster,在小熊家裡看世界盃決賽,,順便也看看江波,她是小時候同住二號樓的老鄰居。

還是老習慣,我只要有機會到別人家裡,小時候要觀察糖放在什麼地方,然後引誘大人拿給我吃;現在是觀察主人把名酒放在哪裡,見到小熊,就差直說了,你的酒窖在哪裡。小熊多年在深圳應酬,我們沒客套幾句,就說,潘哥,到地下室看看,挑一瓶喜歡喝的酒。剛到地下室樓梯,我問小熊,你有怎麼大的房子,又收拾得這麼幹淨,是怎麼回事?這一問好像觸動了小熊敏感的神經:潘哥,我這輩子有福啊,我娶了一位賢妻良母,四川老紅軍的女兒,比我大七歲,我在深圳的時候,她在這裡養育了我們三個兒女,現在都上大學了,我生病的時候,她當天辭掉工作,第二天就飛到深圳,把我接回來。我看小熊有些動情,胡亂看了看酒,一瓶十五年“綠方”生命之水特別耀眼,我喜歡綠色,紅黑黃藍多年不碰,今天就是她了。

落座不多時,小熊夫人董虹快手整出三菜一湯:木須肉,西紅柿炒雞蛋,清蒸三文魚,白菜丸子湯。小熊說,潘哥喝酒,加冰還是干喝,先對付一下,晚上到江濱家死啜,她家離這走路一分鐘。我問小熊:你爸是怎麼到英國學習上牛津大學的呢?後來又是怎麼回國最後到空軍情報部的呢?我帶着驚訝的語氣聽小熊談起了家史:我爺爺熊世義,江西人,早年到英國留學,喜歡寫劇本,一說起戲劇《王寶釧》和蕭伯納寫序,潘哥您一定知道這些典故。父親熊德威十歲時去了英國後來上牛津,實際上,父親兄妹六人都是那時去了英國,最後都是牛津畢業。父親兄妹六人,三個回國,三個去了美國。我段批:三個革命,三個民主,老爺爺熊世義搞平衡戰略,少見。

小熊再次問我見過個子特別矮的熊德威嗎?我說見過,是在我家裡。小熊說這不太可能,熊德威不會巴結領導幹部,可能是熊德威的太太小熊他媽。我說我的記憶力不會錯,第一次應該是在一九六六年,我爸手裡有空軍工廠生產的毛澤東像章,那時誰都會找上門來要。我說,潘部長到空軍任職是一九六零年,小熊你繼續說,熊德威是怎麼到空軍的。小熊說,熊德威回國參加抗美援朝,在志願軍總部當英語翻譯。也就在這時熊德威看到總部里有一台短波電台,開機後能收到美空軍飛行員機上通話。聽了幾次都是極為重要的美軍情報,及時上報總部,一次是美空軍已臨近東北電廠準備轟炸,一次是美空軍跟蹤上了中機請示開火,機上飛行員是王海,在方師長英明指揮下,王海最後脫離險境。我後來查看了一些史料,情況確實如此,都提到熊德威是志願軍空軍偵聽功臣。我覺得正確的評價是:熊德威個人條件得天獨厚,在沒有錄音機條件下,開創空軍英語偵聽先河。後來空軍大量招收英語大學生參加韓戰,輔導過我英語的彭文漢就在裡面。

這時,喜好軍史的年輕網友可能會問,空軍有了熊德威,為什麼還讓美空軍成功轟炸志願軍總部,把毛岸英炸死。我個人分析,第一,熊德威參軍後第一件工作是參與審訊美軍戰俘,中朝有了戰俘,應該是開戰很長時間以後的事,而毛岸英入朝第三十二天就被炸死,這裡有個時間差;第二,中國參戰目的很不明確,是培養毛岸英呢還是援朝,不要說情報先行,就連志願軍戰士在前進中吃什麼都沒有想過,還是洪學智出了“炒麵”的點子。我迫不及待問小熊,熊德威在五五年授銜時定了個什麼?小熊說是少校,後來是十四級。我馬上反應這是高定,小熊自己說確實是高定,我立刻想起了劉亞樓,都說他愛才,還真是這樣,我知道空軍大院好多抗日老幹部,還有抗日前期的,都是只給個少校。小熊說,熊德威的故事多了去了,劉亞樓親自推薦他在黨的八大當同聲翻譯,後被中央要去組建《中國日報》。我一聽說《中國日報》幾個字,差點叫起來,我的成功怎麼就差這麼一點點。當年我安大畢業報考社科《中國日報》研究生,英語考了76分,專業英語考了46分,當時應該放棄專業英語寫作,直接考中文新聞寫作,成績不會差,再受熊教授親傳幾年,老潘的英語應該是第一流了。

我們聊着聊着,世界盃三四名決賽開場了,小熊用的是國內買來的黑盒子,動作太慢,我趕緊說,不看了。小熊說,明天ABC轉播,速度沒問題,他把當地北京名流都請來。

我好久沒有出過門了,那天晚上在小熊家久久睡不着,想着想着挺寒心的,老父親同熊德威交往那麼多年最後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再好的記憶在我這裡也會劃上句號的。還是等着看阿德決賽吧,精彩所到之處會抹去任何歷史的遺憾。


08/13/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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