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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這十年的幸福生活(中2)
送交者: 一老刀 2004年10月29日16:40: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老趙拿了本兒後,重新開始了自己的事業。那時候我們所有三輛小車,上海轎那是
最舒服的,又有檔次。伏而加跑的快,用作進京開會時用。剩下一個拉達,說是當
年用半扇豬跟老毛子換來的,有知情的說起那段就帶著無限的神往:說那幾年拉達
是真不值錢,豬肉是真值錢。半扇就夠了,豬蹄都剁下來咱們自己留了。老趙政治
過硬,技術欠佳,就分配了開拉達,也反應了所領導知人善用的睿智。

小車司機在我們所是個好職業,活輕鬆,還有不少油水兒。比如領導到塘沽拉蝦回
來,別的人不知道也就罷了,這司機可是辛苦了一趟,總不能連他也瞞着吧?!再
者說司機沒吃上蝦,你領導那蝦能吃的安穩?!

於是,漸漸的,老趙那由於天生及肝炎導致的黑黃的大臉盤,也開始有了些許紅光。
不僅如此,老趙還把自己一樓的小院搭出一間平房來,(用的都是我們單位鍋爐房自
己的料,幹活的也都是自己的弟兄),出租給了河東過來賣雞蛋的販子,作為平時存
個雞蛋所用。這樣附近的小販就不用再去河東上蛋,而直接從老趙這裡批發就行了。


老趙這樣的黨員同志畢竟不能幹那二道販子的活,但老趙順道兒就給自己那十幾年
沒工作過的老婆安排了工作,幫河東販子收錢算賬。老趙會過日子,這在我們所是
有目共睹的。說有一次老趙前天的蛋炒飯有點兒發餿,要是白飯也就罷了,可這是
蛋炒飯。老趙猶豫了半天,沒捨得扔。最後到我們所醫務室,要了把黃連素就下去
了,愣是沒把這飯給浪費了。講這話對看老刀沒聽明白,就解釋:這藥是公費的,
飯可是自費的。
當時是當笑話聽的,但後來想到老趙自己工資不高,老婆又沒工作,孩子挑費又大,
還要往老家寄錢,生活又能怎麼過呢?

但是老趙的幸福生活沒有延續多長的光景就結束了。賣雞蛋這事兒老趙走了眼,算
是引狼入室了。老趙的女人跟河東那個販子跑了。事後大家都不明白,他老婆到底
圖個啥?象老趙這麼顧家的男人。那一段日子老趙挺低迷,閨女還沒上小學,老趙
又當爹又當媽這麼拉扯着湊合過。也就是那會兒,領導又不讓老趙開拉達了。

這事兒其實也怪老趙自己。說有次局裡一些領導下來視察,晚飯安排在塘沽吃海鮮,
所領導陪同。為了讓局裡下來的司機們也能吃好喝好,就乾脆換了所里的車,於是
老趙也跟着出了車。這本來是好事,可是叫老趙演砸了。回來的時候走高速,天津
到塘沽這段本來就亂,又是天快黑的時候,老趙一不小心錯過了出口,登時就慌了
神,車上的人已經喝的五迷三道了,也就任着老趙瞎開。老趙原指望到前面找了個
出口下了高速,再繞上來往回開。結果下倒是下來了,可再任他怎麼繞,也繞不上
去了。就這麼折騰了毛一小時,等車裡人都醒過來才指點着老趙回了所,局領導早
等着回京等的的不耐煩了,臨走落下一句:就這樣的你們也敢讓他開車?!

從此老趙就改開了東風,拉貨不拉人了。

老刀那時候剛上班不久,干的多是些跑腿賣力的力巴活,因此常跟老趙一起出車,
所以老刀和老趙的革命戰鬥友誼,也是那會兒建立的。那時候每次跟老趙出車前,
同事們都半開玩笑的叮囑老刀:坐穩了,手可別閒着,找個地兒扶好了。其實跟老
趙出車也挺好的,起碼不象別的司機那樣要煙要酒的,當然這兩樣也不是老趙的肝
兒所允許的。我後來跟老趙熟了以後,也給他弄點油票什麼的,老趙多是轉手就到
加油站換了現金,補貼家用了。

去的最多的是到天大附中校辦工廠送貨。我們跟天大雖然就是一牆之隔,路走起來
可沒那麼順當,猶其是進了學校,學生們走來走去沒個章法,老趙必須要全神貫注,
進入緊張狀態。工廠在附中裡面,趕上中學放學,那就不是老趙的技術水平能辦理
的了。每到此時,老刀也就只好下車,在東風前面吆喝着給車開道,老趙才能一點
點往前湊合。也就是那時候老刀有感覺說這開車可是個高級技術活,可不是容易干
的。當然,我對駕駛的崇拜打破的也很快。後來有次老趙有事,別的司機給給跑了
這趟活,老刀見人家在人群中穩穩前行,既不用老刀轟人,也還能連說帶笑的,我
才知道,開車不難,但開車對老趙就很難。

老趙雖然開的不好,但開的很踏實。有一次在所里卸貨,卸完貨再要掉頭出來,老
趙可就出不來了。馬路雖然窄點兒,但三點掉頭(國內叫公路掉頭)有三把輪兒怎麼
也都夠了。老趙下了車前後左右仔細審過,感覺是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了,在我們
的恥笑之下,就乾脆繞了個大圈,直接開到路外,上了馬路牙子,壓着所里的草坪
就掉過頭來了。

跟老趙出過很多次車,雖然有很多驚險的時候,但真正受傷的其實也就只有一次。
那次是送貨回來,所外修路,到處都是坑,老刀我那時候已經習慣了老趙的煞車方
式,一看這情形,兩隻手早就緊緊抓住了車座。(東風的副駕駛也沒別的地方好抓的
了)。沒想到呀沒想到,這次這車座是活的,再趕上老趙這次煞的也太急了,老刀整
個連人往前一出溜,腦門子就撞上了擋風玻璃,也冤老刀那兩隻手,抓座兒抓的太
緊,愣沒騰出來護頭,這一下那叫重,(後來到醫務室看了看,沒破,就是皮下出血
),當時老趙都沒功夫回頭看我一眼,就是一句:坐穩了!

所以,後來老刀聽說在京塘公路上,老趙用東風把交警撞到溝裡面去的時候,一點
兒也不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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