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白鸽笼和蜗牛搭拖

抗战时期内河行船，广州码头堤边设有多间约四平方小木屋，叫白鸽笼，作为每条航线的货运售票点。由公司派有固定女职工两人，年纪比我大几岁，工多艺熟心灵手巧。一位专职开票，价格核算易如反掌。一位专职收款，快捷准确。每从广州开航那天，我也准时早上五点进入这票房参加工作。主要是填写报表，名叫积荷目录，一式复写三份，根据发票内容、货运名称、单位、单价、重量、运费逐项记载上。等一轮高潮已过、客流量减少、而时间也差不多时，进行统计核对营业金额，将一份交收款员当日送公司参考，一份送码头货运组办公室，随身一份带回落船。于是船上总管指挥解缆准备启航，公司经理及随从前来码头循例欢送。正常航程七小时可达目的地。

未启航前船上职工操作紧张。水手们忙于应付上落货运，账房忙于收发信件货运盖章及对乘客售票。渡船解缆开始启航，艄公忙于掌舵配合汽轮拖引，水手们把货运扎堆务求船只达到平衡。有的把船仓底的污水抽出外排，有的洗刷船旁走道及船头卫生。账房人员忙于对旅客查票和补票，又对水客零担按量收费。司账、会计出纳，制表核对，各司其职。

当时太平这个地方属东莞县下的小市集，位于珠江口，是水路的转运点。邻靠一大片冲积层万顷沙良田，盛产谷物。南下蛇口与香港相望。沿岸线多聚水上居民，以出海捕鱼及养殖虾、蟹、蚝为业。每从太平返航，渡船满载海产品，鱼虾蟹及大量咸鱼，当地的土产蛋禽之类及农作物等。

汕头地区商人专营海盗及陶瓷制品生意，经常以“大眼鸡”木帆船满载，结队二或三艘，利用风力从珠江口驶入太平抛锚等候搭拖。也有当地商家大量收购稻谷满船，泊在岸边亦是等搭拖。汽船的员工特别高兴，因按行规可收取船家挂缆外快费。但乘客倒霉受旅途屈就之苦，因为搭拖越多自然航行速度减慢，遇上逆风逆水，航程要花十多小时。船抵广州，船行老板笑逐开颜：这一水船增添了不少搭拖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