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灿的以往琐事(1)
中国改革开放初,我就读于家乡革命老区大学,梦想就是能在北京皇城有个户口,混口饭吃。待我连滚带爬地跌入京城,蓦然回首,瞠目结舌,发现自己孤陋寡闻,此时的京城高校正掀起出国潮,身陷如此汹涌巨大浪潮当中的我,也只能随浪翻滚,难以脱俗。出国是个新鲜事物,新鲜事物就好,大家最喜欢新鲜事物了,新鲜就热闹,热闹的事物就得赶紧去掺和,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否则就落伍了。只要没有见过的,没听过的,都是充满刺激,引起人们的兴趣与热情,都跃跃欲试。国宝熊猫(PANDA)率先去世界各地“考察”做秀,引发地洞里老鼠又羡慕又妒忌,忿忿不平,也想溜出国门。 西方列强国各大使馆门前,通宵达旦都有“义和团”挤去排队,排几个小时,或几天,挤得人头湧湧,大人叫小孩哭。某君一旦被赐予签证,笑逐颜开,引得人人喝彩。据说,有位姑娘被拒签,顿时泪如泉涌,签证官抚慰她,说,“My Dear,你要像刘胡兰一样坚强”。有位爷们大吼,“丫的,美国,什么破地方,大爷不去了!”签证官目怔口呆,立刻拽住他,并发放签证,说,“大爷,您吉祥,我就是要请您去美国看看。”
1988年夏,我从医科院硕士毕业,当时,若有医科院硕士文凭在京还是相对好找到单位。当时我的考虑是,首先不能脱离专业技术,记得八十年代中,国家新药审评办刚成立,希望招收懂专业的硕士毕业生,我所熟悉的人都没兴趣。其次,要找个比较开明的单位,不会阻碍我出国。最后,我选择去卫生部检定工作。 1988年末,我接到意大利一个国家级研究机构的邀请去当访问学者,对方还提供所有费用。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大家所认为思想开明的单位却打碎了我的出国梦。当然,也有我个人的因素,因为我天生拙于言辞和与人沟通,又不会死缠烂打,无论旁观者如何向我支招都白搭。中国的人际关系学是一种要用毕生才能完美的艺术?
在此,我要多插一句,当年,阻挡我出国的其中二位,一位因肝癌英年早逝,另一位,虽然事业非常成功,但他的唯一独子,高中时,跳楼身亡。是某种玄妙的巧合?我不懂其中的因果,我真诚表示惋惜! 我常常想,如果我那时年轻就出国,事业一帆风顺,我会变得自我,骄傲?我不会懂得感恩,只认为我所获得的一切,是凭我的聪明,才干和努力。我常常感谢主耶稣基督,祂有祂的美意和计划,让我在我最适当的时候移民加拿大,使得我的生命,和价值观完全得以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