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下乡知青都会城了。以前知青们组织的表演队在春节期间会巡
回演出,到了初一在镇上表演时那个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 啊,无非就是唱
歌跳舞啊,腰鼓年华相声什么的,给单调的农村生活带来了很多快乐。
后来他们回城之后就留下了空白。有几个读了中学的农村青年就自己重新组织了表演队,我堂
姐就是其中的骨干。
我堂姐只比我大几岁,大方活跃,能歌善舞的,主要是去城郊读高中时中的毒。那个时候港台的邓丽君,王解释谢里事什么的,如一咕咕的清泉,浇灌这那些有点知识的青年男女们的干渴的心田。我堂姐和另一个也读了高中的堂哥就是那个时候学的唱流行歌曲,一有空就唱歌,常常干农活时一边干活一边唱。俺也是那个时候也跟着学了几十首,COPY在小本本上,没事就哼哼,当然没敢大声唱,有高人在隔壁呢,后来敢大声唱还是进了教会诗班,人多唱的如何没人听得出来,滥竽充数一把。
堂姐高考没考上。那个时候不容易,她读书的那个中学招收了长江南岸的农村同学,
读两年就去考,其他的重点中学都是读三年的怎么比嘛,据说能考上一个大学生就
是放卫星了,而且一般还都是补习生。堂姐不甘心,想去补习,这样就认识了同样
去补习的一些同学,就常带回家来耍,来了几次之后,我们就猜出来估计有个是她
的对象了。
伯父其实是当地的文化人,跟着爷爷多读了几年私塾,认得很多字,平时还读读报,
看看小说,过年写写春联。一般人家有时拿不定主义或夫妻兄弟打架,就会找他去
调解。他们家基本是全天开放给大家,大人娃儿没事干时基本就在他家玩,成了免
费活动中心,大家打牌/摆农门阵/唱歌什么的,每天热闹的很。玩到回家吃了中饭,
下午又来了。
伯父其实很想培养堂姐能读书出来,但堂姐一谈上对象了,估计也没有好好补习了。
据说后来成为他一辈子的遗憾,因他家几个孩子都没有读出来。伯父母看她估计没
有希望读书了,就认真考虑婚嫁了。那个男孩子个子不高,但嘴比较甜,也很活跃,
爱唱歌什么的,又都是中学生同学,我们看着他们确实还比较配。
二老就去串串们,看看未来的女婿家条件怎么样。结果去一看,据说心都凉了,对
方只有一个老母,3/4个光棍弟兄,夏天还好,冬天都下不了炕:没有裤子穿。那个
地方其实离城市很进,但土地太少而且贫迹,吃饭都成问题。我们那儿虽然离城市
远点,但土地改革后至少吃饭不是问题。
大家就给堂姐做思想工作,她也真动摇了,二人就算了,面包还是很重要的。但没
过多久,听说他们又破镜重圆好上了。伯父母一看劝不住了,也就同意了,这样他
们就结婚了。结婚时我已经住校读书了,所以没有参加婚理,但听说伯父母还是尽
力陪嫁了很多嫁妆,毕竟就那么一个女儿。
后来就像普通的小夫妻,二人关系不错,回良家时有说有笑的。再后来就生了个小
男孩,送回来外婆代。堂姐夫出去打打工,堂姐找伯父出本钱,家里摆了个小店卖
卖货。日子慢慢也理顺了。那个时候很多农村的读了书的女孩子,都想嫁到城里去,
但后来真正幸福的都找不到,他们就成了俺心中的自由念爱的幸福的榜样。
N年后,俺从美国探亲回家,于大家了起来,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离婚了。那个时候
他们的那个儿子都长大了,不知为什么就离了,堂姐听说嫁给了另一个比她年轻10岁
的男生,俺听到都晕了。这个男生也是个小包工头,帮人扎钢筋的,带着工队常年
在外地打工,全国各地都去了。不过堂姐现在就不再留守了,也跟着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