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猪笼车伕尚有家
鱼塘筑罢,这班被监督劳动的大军,既不可遣散,于是拨去石井矿场采煤。有的要求回城,我也以母亲年老多病、女儿仅二岁、家中要照料为由而返广州。发放到西区建筑工程队与农民工合并为搬运工,整天为工地运输建筑材料及清余泥。粮食户口是定量24市斤,平均每天仅得八市两,半饥半饱。有时幸运为食堂食肆搬运修建材料,与有关人员通通气,要求提供免粮票吃饭,每大碗六角钱,带有些肉类,大约有三两米的饭。届时大家好似饿鬼投胎,放开肚皮打冲锋,狼吞虎咽,有的一口气吃五六碗,我也吃上三碗,肚子肠子都塞满,回家可少吃了。
落后的运输工具很原始:木头大板车,前头两个小铁辘、尾后两个大木辘(直径80cm),都钉上汽车残胶呔的胶皮,每部一人拉车头、四人后尾推;猪笼车,中间两个辘,一人拉车头后尾两人推;唯独个人小木头车,采用单车充气辘,背挂麻索、两手控制车把、象岸边纤夫牵船缆,全身投入劳动中。
每天都是成群结队,遇上斜坡大家通力合作。如工地在内街,就更吃力,卸下的建材,靠肩挑或膊托,要狂奔二三百米;又要清走工地余泥,往返多次,不计其数。
白天营营役役,做横街窄巷的马路天使,大汗夹细汗,气喘斗牛,真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虽自怨自艾争扎图存,又怎可暴露令家人分忧。但苦中也有点安慰:能每天下班返家,与老母妻儿相聚享点天伦之乐。但好景不常,命运又遭磨折,随着60年初天灾人祸之加剧,更严酷的考验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