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腊月分红
农历腊月,岁晚降温,北风凛冽。夜眠被褥单薄,不足保暖,转辗反侧,丝丝缩缩,难以入寐。天还未亮,又闻大队录音响彻云霄,听来虽是一段幽美曲目,其实乃催速起床准备晨早出勤之恶号。
矇眬的眼跟随领队来到一幅大菜田。只见一畦畦相隔50cm宽、15cm深的水圳,因受寒气霜冻,水表面结上一层薄冰。为了除草施肥浇水,必定要脱了双破鞋赤脚插入水圳,冰被踏碎如玻璃成三尖八角形、把双脚割破血流,加上水寒、阵阵刺痛入心,咬紧牙关如在受刑。那些村妇素有经验,穿上长筒水靴如履薄冰若无其事。眼见我们狼狈,起有恻忍之心,带笑向我们启发:明天早上记得穿上布袜和布鞋踏入水圳,连同鞋袜泡于冰水总比赤脚好得多。我们接受她们好意,果然减少痛苦。
年终总结,公社例行核算一年到晚经济收益,对社员勤劳果实按工分值分红。农民是否达到期望是否高兴,不得而知。集体大镬饭外,从公布名单看,农户每人平均有三十元。
我们这班下放人马,劳动改造,对分红并不在乎,但亦有沾边,刚好半年的劳动,也分得十元八块。有个人貌似正常,平日做工落力,但说话与动态有点弱智,人叫他傻超。那天他手拿所分得的十元要去找队长算账,说:“我插队那天当面问及每月工酬,你不是承诺每月有一百元吗,为什么不兑现?”
那位副队长有点修养,没有发火,略含闷气地说:“你不想想,单每个月你吃上30斤白米,以黑市值一百元有多,还不心足!
“本村田地资源有限,你们这班人马被迫突然而来插队,没有余地可以应付开垦,人多不等于增产,农民兄弟的粮食被分薄了,还带来诸多麻烦。其实,你们当黑,我们亦当衰,都不得好过,还嫌三嫌四做乜。说实话大家都是处于无奈。”
队长理直气壮,一番肺腑之言,触及我们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