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围城》中的赵辛楣 |
| 送交者: zhyaga 2018年12月02日23:57:53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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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钱锺书先生诞生一百周年。7月17日是杨绛先生的百岁生日。往事历历,夜不能眠,几次想打电话问候杨先生,又恐怕打扰老人平静的生活。思之再三,还是作文回忆往事以为纪念。 我的外祖父钱基厚(孙卿)与锺书父亲钱基博(子泉)为孪生兄弟。早年都居于无锡钱绳武堂。抗战爆发后,共同避居于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609号(今复兴中路573号)。钱锺书是我大表舅。钱瑗长我45天,是我的表姐。 抗战期间,我随祖父母住在法租界,距外婆家极近,所上民立小学就在他们家对面不远,我几乎天天去外婆家。1945年,祖父失业卖了住房,我在外婆家住了一年。他们是看着我长大的。 在民立小学我与钱瑗同班。她八岁时已读过四大名著,并开始读英文小说,可谓家学渊源,自小受到极好的教育,她的文学基础是一般人无法比的。她总是像亲姐姐一样关心和帮助我。钱锺书夫妇也很喜欢我。 杨绛在《记钱锺书与<围城>》一文中说:“赵辛楣是由我们喜欢的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变大的,钱锺书为他加上了二十多岁年纪。这孩子至今没有长成赵辛楣,当然也不可能有赵辛楣的经历。如果作者说:‘方鸿渐,就是我。’他也 会说:‘赵辛楣,就是我。’”这很可能说的是我。 但我当时只有五六岁,一切尚未成型,怎么能成为一个留洋知识分子的原型呢? 但这是钱瑗告诉我的。 1996年12月,我最后一次去医院看望钱瑗。她因为多年的疲累,一直比较黑瘦,有时脸色甚至发灰。这时,由于长期卧床静养,皮肤又恢复了儿时的白嫩。望着熟悉的面孔,想着几十年风风雨雨,百感交集,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对望片刻,她不无伤感地对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今后大概不会再有人告诉你了。《围城》中的赵辛楣是参照你和你爸爸虚构出来的。” 《围城》热销热播以后,社会上掀起一股钱锺书热。而且一谈钱锺书必谈《围城》,它似乎成了钱锺书的代表作。对此,我只能报以苦笑。我告诉朋友们:《围城》之于钱锺书,犹如“光电效应”之于爱因斯坦,哪怕获得诺贝尔奖,也还是爱氏主要成就中价值最低的。“广义相对论”是爱因斯坦的最高成就。《管锥编》是钱锺书的最高学术成就。我曾在信中将这个观点告诉杨绛。读信以后,她在电话中说我的信写得很好,看来对此并无异议。 《管锥编》出版以后,我父亲许景渊(翻译家,笔名劳陇)在第一时间得到签赠。他读后对我说:这是一本文化巨著,恐怕只有少数人能够真正读懂。对于《管锥编》,我不敢妄加评论,只能说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是真正的惊世之作。 钱锺书不仅博览群书,融会贯通,自成一家,而且能用以观察人生和社会。1957年5月,外公钱孙卿正参加全国人大会议。当时有部分民主人士代表的座谈会,外公十分犹豫是否要提意见,就召集在京亲戚在我家商议。大家意见纷纭,锺书夫妇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听着。但在最后,锺书先生很坚决地说:“根本就不要说。”一个月后,“反右”开始,我家损失惨重,外公钱孙卿、父亲许景渊、二舅钱锺汉、三舅钱锺毅都被错划为“右派”。三外公钱子泉于1958年初病逝,未及戴上“右派”帽子。而身处“反右”漩涡文学研究所的钱锺书夫妇,却安然无恙。孔子说:“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这里的“知”,即“智”的古字。钱锺书先生其实是有若愚之大智的。 大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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