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无聊,每天都是同样的生活,每天都是在相同的时间做相同的事。我受够了。身边的车流无声无息的来往,没有色彩,象是在看无声旧片,可是天上的星星却在眨着狡洁的眼睛,大声的嘲笑我,本不想理睬它们,我只想慢慢享受我的夜,可是它们却变本加厉,如雷声隆隆吵得我头晕眩。SHUT UP!!
我努力裹紧自己的灵魂,躲进了自己的空间。
唇边还留有她的味道,坐在公车靠窗的位置上,听着因颠簸而让车窗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响。但是我喜欢这个位置,巨大的轰鸣仿佛击碎了我的思想,让人麻木,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我可以直接做到终点站,不必担心回坐过了站。就那么坐着不动,其实什么都不想是种幸福,那样,烦恼和刺激都对我无从下手。
与妍相识得不久,但是她冷冷的,带点高傲,又带点狂野的颓废,我最喜欢的类型。
“出来见一面如何?”
“OK”
“PLACE?TIME?”
“IT’S UP TO YOU。”
“恩~~~~~~~,今天下午6点,‘城市快车”,不见不散。”
“好的。”
城市快车,那间酒吧总是有很好的音乐和酒,而且永远不打烊,这里便成为了夜猫一族聚会的地方。6点,时间还很早。酒吧里懒散的坐着几个人,阴暗的房间里充满HIP-POP曲风的音乐,很和我的胃口。
她还没有到,我无聊的跨上吧台,在啤酒的泡沫里享受我的音乐。
她迟到了,6点15了。我不耐烦的看着表,我还没有等人超过15分钟的记录,她还有5分钟的机会。
门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什么模样。
是她么?我喝下一口啤酒,让凉凉的感觉划过喉咙,我觉得我的耐性就要
打败我了。我决定喝完这杯就回去。
那个女孩走了过来。
“hi,你好。”
“你是妍?”
“是,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有太多的解释,她在我身边坐下来,我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棕红的头发,黑色的衬衣和宽大的牛仔裤,瘦瘦的臂上套着一圈暗色的臂环,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穿着凉鞋的脚指甲涂着深蓝的指甲油。
“橙汁。”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
“是么?是什么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很有feelling吧。你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你很坦白。”
“就是我,我喜欢我的自由。”
“这里很吵,也很阴暗。”
“这里对我来说同样很有feeling。”
简单的相识,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感情来的简单而炽热。
她没有很多的话,喜欢静静的听我说。我也喜欢女孩子这样,我不喜欢那种喋喋不休的人。但是我们每天都会打电话的,听着电话里她懒懒的声音,有种幻想的快感。
我的初恋在我初二的那年,十四岁。那时侯莫名其妙的喜欢上班上的一个女生,她小小的样子,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短短的头发别在耳后,她仿佛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忧愁,这个世界带给她的一切都会让她开心,正好和我相反,我绝对的悲观,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和地狱没有什么区别,有的只是尔虞我榨和苦难的人生。但是那时的我觉得她的笑就是我生活里的一道阳光,带给我这个世界不同的一面。
那时开始,我很冲动的追她。等她上学;送她放学;悄悄的在她家楼下,述说分别几个小时后的相思。那时候觉得要是能牵到她的手,是我莫大的幸福。
和她相处的久了,我才发现我们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象两条相交的直线,只能有一个交点。渐渐的当争执多于情话的时候,我们很平淡的分手了。我记得那时我刚从一场大病中痊愈。在我住院的一个多月里,她来看了我两次,每次都有朋友陪着,只说了些祝福的话。病房里常常很安静,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直到有一天,同房的一个病友在夜里病发,痛苦折磨了他四个小时以后,他平静下来,盍上的眼睛永远都不会打开了。我站在一边,看着医生和护士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没有人留意到我,我就象个透明人一样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看着死神带着笑牵走他的灵魂,让他得到解脱。第二天,病友的女友从外地赶来,风尘仆仆的提着行李,面对她的是一张空床。她手里的包和眼中的泪一起慢慢滑落。当她转身冲入晨曦中,看着她消失在城市大厦的转角。我突然有种从楼上跳下的感觉。
原来生命如此的脆弱,我终于明白了,我和她再在一起只是浪费我们的快乐,生命脆弱而短暂,我不能谋杀她的幸福,同样,我也不会因为她而放弃本来的我。 出院后,我在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找到了她。
“分手吧。”
“恩,你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惊讶,没有眼泪,一切就在平淡中结束了,我转身走开,看见一只蝴蝶在晚霞中飞舞。
妍告诉我,她很喜欢我的腰,抱起来很有安全感。走在街上,她回突然回头冲进我的怀里抱着我。
约了妍老时间,老地点见面。
依然是迟到,为什么她就不能有点时间的观念呢?在我喝完第二杯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橙汁。”
我头也不回的冲waiter点了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样抱着我?”
“那你为什么要橙汁呢?”
“我没有见你喝过别的。”
“恩,算你及格了,60分。”
“那还有40分呢?”
“不要太贪心了,那40分要看你以后的表现而定啦。”
“怎么表现?是不是象这个样子……”
我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温柔,在她未来得及挣脱我之前,我低头触到她的嘴唇。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Michael Jackson的“blood on the dancing floor”在酒吧小小的房间里激荡,想找到冲出去的出口。
“你的橙汁。”
waiter递过橙汁,放在桌上,而我们谁都没有留意。
妍喜欢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让我有种冲动。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失去理智的。”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悄悄的说,
“呵呵,算了,不要吓我。”
她象一只狐狸一样狡猾的跳开了,我看着她笑成弯月的眼睛,觉得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我用力甩甩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开,可是它却想藤蔓一样飞快的生长蔓延。
“把头发留长一点吧,我喜欢长头发的男孩子。”
“恩。”
她走过来,把手指插入我短短而凌乱的头发。我还沉在刚才的想法中,下意识的把头一偏。我抬起头,看着她,在她精灵一样的外表下,涌动着我无法掌握也无法预知的暗流。
“她是我的。”我大声对自己说,
“是么?你真的确定这一点?”一个嘲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至少……现在是的。”
“是么?哈哈~~~那么祝你愉快。”
“回来,告诉我为什么那么说!”
没有回音,只有死寂一片,只留下我漂在海上,无力挣扎。
在那以后,我和妍发展得很顺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在分离的时候吻别。
当我送她回家,她到站的时候,我们总会相拥一吻,有时点到即止,有时深深相拥时,会让她错过了站,我们只好在下站时下车,慢慢走回去。
我喜欢那种感觉,但不是因为接吻本身,而是在满车的人惊讶的目光中相拥相吻,会从心底泛起一种叛逆的刺激带来的快感。那就象在众目睽睽下偷情,high到极点。
有时,我用舌尖舔着她的耳垂,体会她的身体在兴奋中微微颤抖,我会悄悄在她耳边吹口气:“我想和你做爱,疯狂的做爱。”
当我对一切都习以为常的时候,我收到了她的EML。
“Michael,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感觉了,我喜欢别人了。”
短短的一句话,就结束了一切。
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躺在床上,满屋的烟雾让人窒息,我却不想开窗。窗外的天空趴在地上喘息,雨点用力甩拍在玻璃上,划下一道道痕迹,从窗口看出去,外面的世界似乎都被大雨撕碎。我象一条沙滩上的鱼想努力吸进最后一口气。终于,我不必独自在海面挣扎,慢慢沉入水底,累得不愿挣扎,四周的压力让我吐出肺里最后一口气,不愿再动,不愿再呼吸,就让一切结束吧。
原来整个世界都是脆弱的,感情就象生命一样的脆弱,象一朵花,只在盛开的季节盛开,两个月另二十六天的盛开。
重新爬回自己的世界,一切都回复从前,寂静与喧闹的世界。
某天,我又收到了妍的电话。
“有空么?晚上老时间,老地方。”
我好象在做梦。
又来到了当初的那个地方。
她来了,还是那样暗暗的美丽。
我看着她的眼睛,在酒吧的灯光下,闪着妖艳的光。她就象一颗散发诡异芬芳的植物,开出让人恐惧的娇艳花朵,在阳光下泛着迷离的色彩,却带着致命的毒刺。
无言。
“橙汁。”
“你知道么?其实我不喜欢橙汁,我喜欢的是柠檬汁。”
“……”
“我回来的找你,但我其实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被你宠的感觉,也喜欢抱着你的感觉。”
“可惜你是带刺的玫瑰,让我不能接近。”
她伸手抚摩着我的脸,她的手冰冷而细腻。
“你会学会如何不去触碰那些刺。”
“你对我来说是个危险的游戏。”
“危险而刺激。”
“让我快乐的危险。”
酒吧的灯光依然昏暗,hardrock撕扯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角落里的桌边,一圈喝醉了的人大声的笑骂着。
她的唇依然红润,引人浮想。
她邪邪的笑着,象引诱水手的海妖。
当她靠近我,印上我的唇。舔到她柔软跳动的舌尖,就象抓不住的狐狸。我意识到她按下了游戏的restart键。
“今晚我没有地方住,帮我找个地方吧。”
她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星空传来,象是伊甸园里的诱惑。
“去我那儿吧,我有张很大的床,会让我们两个都睡得很舒服。”
她仰起头,在迷离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驿动的灵魂。
她一口气倒完了我面前的啤酒,看着她的唇淹在泡沫里,想象着冰凉的啤酒流过她的身体,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下流动,我的下身一阵燥热。
我拉着她离开了酒吧,回到房间,没有开灯,窗外透进的灯光里,可以隐约看见房里的东西,一张很大的床占去了房间的一半,地上胡乱的丢着CD和烟盒。
关上门,我转身抱着她,粗暴的把她压在墙上,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摸到她背上的头发,长长的发丝,象丝缎一样光滑柔软。她颈上的肌肤异常细腻,象水从指缝流过。我忽然有种想扭断这根脖子的冲动。
当她的呻吟变成痛苦的时候,从她身体上传来的兴奋的颤抖也变成了挣扎。
我松开我的手,退后两步看着她。她低着头,伸手顺了顺凌乱的头发。抬起头,她的眼在夜里闪闪发光,象海底的宝石。唇上留着鲜红的液体,那时我的嘴唇被她咬破后染上的,她笑了起来,还是那种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她踮起脚,伸出舌,轻轻舔掉我唇上的血,又无语的坐到床边,看着我。
在黑暗中,我慢慢靠近她,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摸索着解开她的衣扣,触摸她如没有皱褶的丝缎的肌肤,听着她的身体在黑暗里透出的刺激的快乐。
清晨的阳光悄悄爬进我的房,把我叫醒。
身边还留着她的味道,但她已经消失。
我走进洗手间,打开龙头,让水冲击过我的身体。清晨的水很凉,让我不由打了个冷颤。我喜欢那种让水流过身体的感觉,象是情人的亲吻和抚摩,
站在镜子前,看着前面湿淋淋的人,脖子上紫红的血斑,象一朵被鲜血浇灌过的花在努力盛开,是她昨夜在激情间吸狁出来的。
忽然很想抽烟。
坐在地上,看着烟圈在空气中上升,变大,然后消失。CD里的blues让我庸懒。面前的蓝山咖啡冒着袅袅的香味。我喜欢black coffee,热热苦苦的咖啡划过我的喉咙,仿佛是把温柔的利刃慢慢划开皮肤。鲜红的液体无声的滴落,流尽身体里最后一滴生命。滚烫的液体,流过我的舌,灌入我的心脏,让清晨时冰凉的身体觉得温暖。燥热的身体渴望发泄,但思绪却开始沉沦,慢慢的,慢慢的跌入无边的黑暗,只有偶尔的跳动,画出一个个无意义的符号。
除非必要,我不会在白天出门,我喜欢黑暗,隐藏在阴暗角落的神秘总在吸引着我,我习惯呆在阴影里,看和眼前的人走过,却不会留意我。在阳光里总让我觉得自己是赤裸的,连遮羞布都没有。旋目的阳光会让我头晕,那种被阳光穿透身体的感觉让我的背痛痛痒痒的象是在有千万枝针在扎。相比,我更享受黑暗带给我的安全与刺激。我总觉得黑暗才是我的归宿。
终于等到天黑,我洗了个脸。让自己看上去很有精神。
从现在起,这个世界是我的。
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身边擦肩而过的情侣在夜幕的掩护下窃窃私语,街边的店里透出灯光,在街上画出光与影的色彩,悄声述说夜的美丽与神秘。
正当我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的时候,手机响了。电话的那头,乔在震耳的rock中撕声大喊。原来今天是周末,几个朋友在DISCO聚会。
十分钟后,我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DISCO,但是我发现要在闪烁的灯光下,从黑压压的人群里根本就没有可能找到他们。
这间DISCO是我们几个朋友常来聚会的地方,我们都喜欢这里的昏暗,在这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你,我们不必为自己的形象担心,尽情的放纵自己,释放自己被禁锢得太久的灵魂。而让它成为我们相聚的地方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它在城郊,附近都是荒废的工厂,可以嗅到重重的金属味,这让我们大家都为它疯狂。
破碎的灯光,疯狂的音乐,煽情的DJ,让你不能不弹起。
我挤到吧台,要了瓶苏打水。不想喝酒,轰鸣的音乐已经让我开始失去控制。
镭射光聚焦在T型台上,两个妖艳的领舞随着音乐忘情的扭动着身体的每一个关节,象跳动的火焰。台下的女孩们忘我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的情感,她们是夜的精灵,只有在此时此刻才会脱下矜持的外衣。让音乐点燃自己,展示自己的线条,性感和诱惑。看着她们的快乐,想象着她们白天里是白领丽人,优秀学生,还是情人怀里的乖乖猫。
突然,我看见了妍。
她站在一圈男人中间,身上的紧身衣好象就要被她魔鬼般的身材撑破。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她象飘忽的精灵,忽东忽西。在身边的男人的叫声里,她疯狂的扭动,散发着魔鬼的魅力。
我挤过人群,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还沉在刚才的音乐中,一下失去了平衡,倒在我怀中,我抱起她,感觉她柔软、滚烫的身体,微微的出汗。
她抬起头,努力辨认出是我,然后她无力的笑了。
我抬起她的下巴,印上她的唇。她的身体依在我身上,我感觉着她因为刚才的舞蹈而喘息。
一只手粗鲁的搭上我的肩,想拉开我。我回头,看不清他的脸,在我没有来得及思考是怎么回事之前,一拳打上他的脸。顿时DISCO里一阵骚动,有人在高声兴奋的大叫。而我,在应付着那些努力要我明白这里的次序的人。
骚乱中,她被挤到一边。看着舞池中发生的一切,她带着得意的笑,同样兴奋的大声尖叫着。
她真的是个魔鬼。
乔象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把我拉离了这个地方。
黑夜总让我莫名其妙的兴奋,我开始在夜里失眠,听rock,抽烟,在黑暗里想象抱着另一个身体,把自己抛向无穷的星空,在失重、广袤的空间里翻滚,留下沉重的喘息。星辰隐去,太阳慢慢爬起的时候,我疲惫的灵魂才重新回到躯体,拉上窗帘,我在都市清醒后的喧闹中沉眠。
我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只追逐黑夜的蝙蝠。
我开始吞服安眠药,我终于可以在夜里入眠,可是那些白色的药片去让我整晚看到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我看见自己变成了中世纪的吸血鬼,白天,我躲在自己的棺材里,只有在夜幕下我才觉得安全,觉得兴奋,让我想到喷出的鲜红的液体带来的兴奋。
终于我失去了妍的消息,她还是消失了。我们的分离就象我们的开始那样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也没有依依不舍,我和她都不是那种相信眼泪的人。
躺在床上,枕头上还有她留下的发,贴在脸上,想象着她身上的花香,回忆从前在这张床上度过的激情的夜晚。
烟头在黑暗里闪动。
我觉得累了,找到最后的一瓶安眠药。也许,我该好好睡一觉。我倒空了药瓶。
我吞下最后一粒药片的时候,黑暗向我袭来,紧紧将我包围。
现在我终于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