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临时代理和一个正式职位是有很大不同的. 我从临时代理升任为正职后, 发现责任比过去重大了许多, 好处和坏处也更显露出来.
我发现郑军的一言一行都和我有了关系, 他的哥们都自然而然视我为当然的朋友, 对我百般照顾, 他得罪了的人, 虽然我还对他们还言好语, 可他们连我也不理了. 郑军也把他对我应负的责任提高了一个档次. 他首先对给我们家搬煤和搬冬储大白菜表现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另外也想尽量讨好我的姐姐妹妹. 可我姐姐一如既往地对他没什么好感, 我只好把和他的来往保持底调, 如有可能, 尽量搞地下活动.
毛主席的最新指示下来了: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兰燕要和萧凯迪一鹑パ影膊宥恿? 我可舍不得她, 还有他们那一帮人走, 我连告郑军的状都找不着人了. 我去兰燕家, 看她收拾东西, 我问她: 你为什么不去当兵呢? 她爸爸官不小, 应该可以让她走后门当兵的. 兰燕说: 萧凯迪一心要到广阔天地去干一番事业, 我得跟着他. 我可记得她原来是一心要当文艺兵的. 我说: 那你让他去嘛, 你又不想插队,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呢? 兰燕说了一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话: 我是他的人了, 当然要跟着他. 我奇怪了: 你难道不是你了? 兰燕看看我, 摸摸我的辫子, 笑笑, 很宽容的样子: 你以后就懂了. 我永远不懂, 为什么会成为别人的人, 我永远是我自己的人.
郑军最近一段有点神出鬼没的,我经常找不着他人. 我有极大的理由怀疑他与那帮打架分子搅在一起了, 我这么称呼郑军与之为伍的另一帮人. 似乎王景贵属于与他们经常为敌的派系. 我抗议他把我这个女朋友不当回事, 随便可以不请示汇报就去打些毫无道理的架, 还为了所谓的哥们义气到别的区去帮人打. 郑军的表现让我觉得, 在他心目中, 他的哥们比我这个女朋友要重要的多, 我真怀疑, 没那帮哥们, 他是不是活着都没意思了.
郑军终于出现了, 我真担心兰燕和萧凯迪走之前他就打算不露面了. 虽然他断然否认是去打架了, 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伤, 可我细细一看, 就发现他的左胳膊活动不太得劲. 没得说, 又是去打了, 我一点辙也没有, 只好保持最低愿望, 别残废就烧高香了.
我们一起去送兰燕和萧凯迪上火车. 送行的人, 人挤人, 我紧紧贴着兰燕, 不想让她离开. 郑军站在外圈, 和萧凯迪谈笑风生.
回去的路上, 我坐在郑军的后车座上, 不想说话. 郑军千方百计用俏皮话逗我. 我还是笑不起来, 说: 真不想让他们走. 郑军: 你就是这样, 小家子巴嚓的, 我看你将来就配一辈子守在家里. 我不理他, 只自顾自地说: 不明白兰燕为什么一定要去插队, 她想当兵啊. 郑军说: 嘻, 不是萧凯迪要去嘛, 她当然得跟着了. 我想也没想就说: 要我就不跟, 我会去我想去的地方. 郑军好象一下被什么噎住了, 好一阵没说话. 这下轮到我逗他开口了. 郑军不答理我的话, 听着象随心随意地慢悠悠地说: 要是你你就不跟着去? 我说: 是啊, 为什么要跟着去? 郑军问: 那要是我想让你跟着呢? 我还是想也没想: 那也不跟! 郑军一下把车停到路边, 我差点摔一跤, 埋怨他: 你干什么呀你? 他冲着我说: 你为什么不能象兰燕那样, 跟着萧凯迪走呢? 我冲口就说: 那你象萧凯迪吗? 样样都好, 又对兰燕那么好.
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 郑军转身就想走, 想了想, 估计实在不能把我仍在街上, 又翻身上车, 闷声说: 上来! 我跳上车, 尽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颠的时候也不敢再扶着他的腰. 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要是我去什么地方, 比方一个没人烟的荒岛, 你肯跟我去吗? 郑军说: 当然不肯! 我说: 那你就没道理啦, 凭什么我就得非跟着你去呢? 郑军的一句话让我又明白又糊涂: 我不一样, 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