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人读完初中高中,就是知识青年;乡下人在城里读完初中高中,就是回乡青年;
俺是下下人,读农办中学,没出村,啥也不是。特此说明,俺那时没受到城市污染。
当年,对犯错误的城里人的惩罚之一,就是下放农村。当时俺对社会主义农村的理
解就是准劳改农场,农村人被判了无期徒刑。俺很能理解知识青年不愿下乡。
1975年,俺村迎来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知识青年。知识青年们乘坐的卡车在俺村
停稳后,司机打开后车厢板的一刹那,女知青们无不痛哭流涕:向下走一步,就是
从天堂到地狱。
知青们被安顿进俺村唯一的六间大瓦房,然后被分配到生产小队下地劳动。国家仍
然给知青供应约半年的商品粮,第一年每人每月国家给十元零用钱(我不知道有没有
食用油,以及知青如何有钱购买商品粮)。
俺村人多地少,至少已是半机械化,实在不需要知青们帮倒忙。生产小队有穷有富,
工分值也不一样,最低的六毛钱,最高的九毛钱,这造成了知青之间的不公平。因
此,过了一个农季之后,生产大队把知青们全部收拢起来,全部放到生产大队的青
年队参加劳动。知青们不再属于生产小队。
青年队有几十亩地和一个果园,是个养老爷的地方,比生产小队轻松多了。只有大
队干部的子女以及能与大队干部走的近的子女才能进得去。青年队的工分值按照生
产大队的工分值计算,每天一元二角八分(我不知道生产大队是否真的按照这个工分
值给知青们结算)。以后又分配几个知青到村办学校教书。
给知青们分配了菜地,知青们不会种。生产大队派了两个农民给知青们种菜,并负
责给知青们做饭。由生产大队给这两个农民记工。
即便是生产大队干部,也是要参加所在生产小队的粮食分配,按照生产小队的工分
值结算。知青们不参加生产小队劳动,也不参加生产小队的粮食分配,成了特殊群
体。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好让知青到生产大队仓库领粮食,愿吃什么拿什么,能吃
多少拿多少。那时,俺村一般的农户每年总会缺粮4至5个月。
只有一件事,未能答应知青的要求。知青们想干技术活,象拖拉机驾驶员,电工,
车床工。生产大队知道他们迟早要回城,不愿意白培养。
两年半以后,知青们陆续返城参加工作,下乡也算工龄。虽然俺们农民给了知青力
所能及的照顾,但对知青们来说,仍然是一场痛苦的经历。他们是否能感觉到被优
待?他们会感谢农民吗?毕竟农村不如城市,也耽误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