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烟云】 (64) 最后的温柔
by 萤火虫/china_firefly

陈雪终于知道海归是条不归路, 就给老公下最后通牒:"我真的受够了, 你要回国就先离婚!"

赵剑对她当儿子面发怒很是不满, 可想想自己出轨在先只好忍了, 竭力平静下来, 耐着性子叹道:"你一定要的话,我会给你自由,就等你身体复原后再离?."

陈雪看他松口时终于冷静下来,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空落落的, 可想着他回去两个月就出轨时又愤怒起来:"还是先离吧, 我真的没兴趣帮你数女人."

他不耐烦地应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老这样闹我哪有精力创业? 我会那么糊涂吗?!"

陈雪哑口无言.

那夜临睡前, 他帮行动不便的老婆扶上床后又主动要替她按摩, 刚开始她赌气不要他碰, 后来他再三坚持时, 她就心一横享受起来, 等她感到浑身舒坦时他开始劝道:"国内的按摩又便宜又专业, 比我的好多了.美国国庆节你回去尝尝吧? 你都九年没回国, 也该去看看你弟弟了!他是个仪表堂堂的大帅哥呢, 你妈也希望你回国. "

陈雪默默无语起来, 是啊, 她确实很想家了, 最近发生那么多烦心事, 她一点都不敢告诉妈妈, 可内心深处多希望她能分忧解愁啊. 回想当初妈妈劝诫自己别一味纵容老公,可自己多年来依旧被他牵着鼻子走, 折腾到现在不仅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眼看要以离婚收场.她越想越难受, 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这时赵剑细致地按摩好她扭伤的左脚脚踝关节后侧身躺到她右边, 沉吟片刻,哀叹道:"其实我在国内也没什么知心朋友, 有时想找你说说话,可有时差不方便,困难又那么多, 我真的好孤单啊..."他鼻子一酸, 伸手想抚摸她的脸, 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顿时心痛不已,不由自主地搂她入怀,吻了下去.

她放声大哭起来, 想用力地推开他, 可终不敌他强有力的拥抱.

黑夜里, 两颗哭泣的灵魂再次靠近,战战兢兢地迷失在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里.

那夜起,陈雪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 不再催着离婚.赵剑还是想先把儿子弄回国, 之后老婆自然会跟回去,就再次建议道:"你好好养身体吧, 我先把滔滔带回去, 让我妈妈来照顾." 陈雪刚开始很不肯, 可想着自身难保照顾滔滔确实不易, 一直雇阿姨也太贵, 犹豫再三后终于同意.

滔滔赵剑去中国后, 陈雪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两个礼拜后受伤的脚踝也很快愈合, 不用拐杖也能勉强走路. 她耗在公司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干活越来越顺手, 可老板依旧很疏远.

在公司忙碌时她觉得很充实, 只是夜深人静时越来越想儿子了.住惯硅谷乡下的滔滔到大上海后象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开心不已, 每天上午睁开眼就要吃十几个新鲜滚烫的小笼包, 还喜欢坐地铁四处游逛,在美国时他死活不肯学中文, 可回国几个礼拜就认识几百中文字,还开始学看上海地图.电话上赵剑妈妈直夸孙子聪明, 还自豪地说他能和无数老外用英文自由交谈,引得众人刮目相看. 她也催陈雪早点辞工回上海. 陈雪之前对婆婆心存芥蒂, 现在听到她热情邀请时颇感意外, 心里涌起几分暖意.

她自己妈妈也跑去上海看外孙, 还和弟弟陈松一起带滔滔去野生动物园玩.老人后来也在电话上催道:"你就早点回来吧!美国有什么好? 我想看你一次都那么难! "陈雪发现国内好处多多时,终于开始动心了.

赵剑每次在电话上温柔体贴问寒问暖, 仿佛她从没吵过要离婚似的,渐渐地她几乎忘了他曾经出轨.他还告诉她公司里两个特大喜讯, 第一个是路翔已签约投资,五十万美金已到位, 另外五十万等搭挡到齐就会进来. 第二个好消息是因为南加的Mobilink公司被Broadcom低价收购后, 两个搭挡已决定海归. 赵剑信誓旦旦地说公司快走上正轨,就缺个老板娘.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似的,陈雪终于下决心辞工,周一上午写辞职信时意外看到雅虎邮箱里一封来自弟弟的电邮:"给我打电话, 越快越好!"

她心神不定起来, 决定过一天再辞职, 忐忑不安等到傍晚估计弟弟已起床时才打电话回国, 弟弟小心翼翼地说:"姐,你要冷静啊!我本来不想说,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 "

陈雪的心开始下沉,拿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呼吸都有点困难起来. 突然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 冷静地问道:"是赵剑的事? 你就直说吧!"

"你都猜到了?!"弟弟很是意外, "星期天我去张江科技园找一个老同学, 看到停车场上赵剑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很亲热.听我同学说, 这附近那样的美女不多,她每次来很多人就凑到窗口看热闹,有人还拿望远镜.. 那女的又高又漂亮,穿着时髦,车也非常高级,他们都说男的是硅谷海龟有老婆的."弟弟顿一下," 我都不敢说是我姐夫..."他如释重负地叹口气.

陈雪全身发软,脑里一片空白, 嘱咐弟弟跟妈妈保密后就挂断电话.

她瘫倒在电脑桌上.

第二天中午, 旧金山国际机场, 一个神色疲惫中等个子黑衣黑裤的华男拖着一个黑色小行李箱走出海关, 他一边走向国内航班候机厅,一边对着手机担忧地问道:"陈雪啊, 你到底在哪里?! .... 什么?! 金门桥? 今天是星期二, 你跑去做什么?!"

电话里是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他手足无措起来, 想起那是著名的自杀圣地时吓得魂飞魄散, 竭力平静地劝慰道:"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话音未落,电话里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一声巨响后电话断了. 他顿失人色, 再打怎么也接不通. 他马上冲出机场, 钻进一辆出租车, 直奔金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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