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哈问题和柠檬的争论,大家口水喷了几十桶。柠檬没错,我以为真的是世代之争。囿于年代,牢头柠檬老三届出身文革狂飚运动,读书背景马恩列斯毛,追本溯源就是十八十九世纪德意志启蒙浪漫时代的哲学传统,注重建筑大系统,一砖一瓦竖立一所科隆大教堂先。而问题多属于报废的一代,读书的时候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日子了,际遇机会多,读书选择范围也大,思想受后来二十世纪的分析哲学影响。前者从大处着手,不管如何把东东竖了起来再说,让后人进去流览景仰;后者从小处着手,注重思考方法,犹如给你一跟手电筒,进了这个称作“现实世界”的黑房间里自己细细看清四周环境不要不小心撞坏古董碰伤头壳啥的。
我以为,读书兴趣最盛的时候是学识字的时候。识的字越多,想看的书就越多,看的书越多,想看意思深奥的书的兴趣就越深,不小心就变书虫了,呵呵。这里好读书的同志咱估计基本少年时都是比较bookish的nerd。但书虫与否,读书都是我们成长经验的一部分,有些书过目即忘,有些书却永远烙在脑海中,想忘也忘不了。但绝大多数的书的命运都是这样的:犹如我们平日饮食,食物进了身体内有用的养料就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没用的或者身体吸收不了的,就变成粪便排出体外料。吃的东西多了,身体就长的越高,吸收的养料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在我们智力成长过程中读的书,也成为我们精神灵魂的一部分。孜孜追究自己的思想是属于哪个思想大拿的,犹如看着自己的指甲说:“嗯,这个是咱前天喝的猪骨菜干汤。”,剪鼻毛时说:“哈哈,原来是你,番茄炒鸡蛋变的……”,拍拍肥屁股:“喝,那块西冷牛排长到这里了!”好笑得很嘛。当然,如果你是吃哲学饭的,讲究师承源流,自当别说,咱这里只是说你我一样的普通人。
今天早上柠檬牢头说“伴书如伴虎”,咱看了很不以为然,是不是又是所谓报废一代的脾性作怪呢?这句话当然是从“伴君如伴虎”来的了。我以为书不是老虎,它不会吃人把你吞了连骨头也不剩那么可怕(嗯,囫囵吞枣给书本知识淹没的书呆子除外),更不是帝王,不需我们在它面前悚傈战兢五体投地地下拜(嗯,盲目崇拜书本内容的书呆子也除外)。书就是书么,看得好了就把它放到书架子上,不好了就回收废纸,以前物质贫乏时还撕了擦屁股呢。当然书页用来擦屁股有两个弊处:一,太硬不吸水,所以去秽效果事倍功半;二,也是因为太硬,容易堵。哈哈,对于旧时代讲究“敬惜字纸”的同志们这种说法太大不韪料。这样吧,书其实就跟人一样,书的作者也无非是通过书寻找知心朋友么。读的书兑上眼了,就跟它握握手,收在家里无事和它聊聊天。这个朋友如果是个见识丰富的智者,生活中遇到难题也不妨征求哈它的意见。当然,和生活一样,不待见的人也经常遇到,书也一样,和它没缘,即使这个人是啥牛B伟人,书是啥牛B名著,也不必强迫自己硬挤进人群和名人拍照,硬着头皮啃名著,自讨苦吃不说,还有给人讥以趋炎附势附庸风雅之险呢 。
前两天谁谁在这里列了个书单,百部人生必读。且不论这些书单子都是观点与角度,人人有不同的说法,世界上那么多的有用知识,了了百书又如何概括得起来?咱好奇掠了一眼,大多看过,觉得选择狭窄了些,很多我以为要选的都没有,但正如刚说的,每个人对何谓经典都有自己的一道尺子,不必强求。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里同志们迢迢万里来到大洋另一头,走的都不止万里路了,是不是就读了不止万卷书那样满腹经纶,牛得像饱学之士如柠檬者流肚子塞满了人名概念饱得要时不呕吐呢?当然不是啦。万里路也只是个比喻,说的是人生历练吧。世界上所有的书加起来,和人世以来所有的生活经验相比也苍白渺小得很。还记得高尔基《大学》里描述的一个情节,老高当时读了几本书,有对高雅知识的追求,闲时和几个大学生知识分子开啪踢,一日忘了啥原因一个蛋头文青嘲笑老高没有读经典,思想没有系统,老高自悲自痛之余昂然对蛋头说,我的系统是从生活中来的,比你丫所谓系统要真要结实……(n年前看这本书,具体字眼是不是这样不记得了。不过老高在精英前的自卑性情给他自己描写得入木难忘)他如果懂中文的话,大概也会用万里路万卷书的话来回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