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arendt概括的很到位,我和问题之争,从一开始就是古典和现代之争,虽然在
形式上似乎是东、西文化之争,问题多占领著现代文化的阳光高地,我则固守历史
文化的广大原野,这个原野不单包括了东方文化,也包括了西方的历史文化尤其是
宗教精神。我曾经反复讲过,西方文化在空间上是世俗、宗教二元结构的,在时间上
以近代为界,出现了世俗文化的大回摆,这种惯性冲力巨大,使得西方现代文化处
于严重倾斜的解构边缘。西方有学者认为哲学已经死了,现代艺术中充斥了变态的
内容和主题,人本精神式微,唯科学主义日益泛滥,牢头曾介绍弗洛姆的《逃避自由》
和《爱的艺术》,其实就是西方世俗文化试图自救的一种努力。但这些抗争和努力都
是徒劳的,因为一种文化无法和自己的基因相抗争。罗素在《我为什么生活》中说
“三种单纯而极其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那就是对于爱情的渴望,对于知识
的寻求,以及对于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伶悯。这些激情犹如狂风,把我伸展到绝望边
缘的深深苦海上空东抛西掷,使我的生活没有定向。。。爱情和知识只要存在,总
是向上导往天堂。但是伶悯又受饥荒煎熬,无辜者被压迫者折磨,孤弱无助的老人
在自己的儿子眼中变成可恶的累赘,以及世上触目皆是孤独、贫困和痛苦──这些
都是对人类生活的嘲弄。我渴望能减少罪恶,可我做不到,于是我也感到痛苦。”
这段话和歌德的《浮士德》同等的重要,是新世代的《浮士德》,是整个西方现代
文化的内心独白和精神写照,体现了西方现代文化在极力挣脱宗教之后,所处的彷
徨失重的茫然和边缘境地。罗素是伟大的哲人,他敏感到了一个文化新世代的精神气
息。从历史的角度看,西方宗教需要世俗文化的援救,这个过程已经在近代完成了;
而西方世俗文化,同样需要宗教的援救,但西方当代世俗文化的主流意识形态是拒
绝宗教与宗教尖锐对立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西方文化的二元两极性,两种完全相反
的人类精神奇妙地构建了西方历史文化的张力场。她曾向世俗一端高高地抛出,又向
宗教的一端强力回摆到一种极至的状态,再沿惯性回落。。。而当这种两极回摆的
平恒状态一但突破,文明也就随之解体了。圣经预言有世界末日,我觉得这是由西
方文化的内在逻辑决定的。驿人昨天说"发展"是个很神圣的词语吗?这个问题很哲学
也很有挑战性,就象夜空中划过天际的一枚流星,但西方时代的列车,最终还是无
情地从驿人身上碾过,带着迷漫的尘沙和隆隆声向远方呼啸而去。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列车上也坐著问题多,异常兴奋、手舞足蹈。而通过这样一个
文化视角和历史定位,可以比较清楚地认识问题多,认识她的语义语境和观念世界
中的那个文化背景,我想说的是,问题多就象一个荡秋千的孩子,正呼啸著把自己
抛向高高的一端并且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其实我昨天就已经意识到,我和问题多这一个阶段的推手已经结束了。我说封尘的
回信,因为我昨天的帖子已经足以回答她今天的问题,细心的朋友也许能够看出究
竟。无穷无尽的追杀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是表明观点。在这里我先感谢arendt、
狮子、牢头、layworld和所有读帖跟帖的朋友,我有两个帖子没有一一回复,非常抱
歉!
最后当然要感谢问题多,我们之间的战斗友谊是长期的,尖锐的,充满矛盾不可调
和的,因而也是永恒的。下面我就用昨天的帖子回答今天的问题,间或也有一点新
鲜的姜丝或者辣椒什么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