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Eli忽然神神秘秘地跑到我的cube,在我耳边低语,"Rain,你有没有工作以外的地址?我有东西发给你。"我很奇怪他的异常,立刻给了我的私人email,开始耐心等待他的神秘邮件。那天网络太慢,30分钟后Eli又来check进展,他的email我却还没收到,耐不住好奇心,干脆跑到他的cube里看他写给我的message,大吃一惊,原来他要跳槽去街对面的对手公司了。
Eli是组里最年轻的工程师。刚进组第一天,老板带我去见我的project负责人,一个个子高高,头发剃得短短的大男孩儿,说话飞快,毫无笑容,那就是Eli。与他合作的第一年里,我极端痛恨他,聪明却很自负,对人毫无耐心,任何东西他只解释一遍,如果你没明白想再多问,他立刻转头对着屏幕,给你一个后脑勺。如果你提愚蠢的问题,他会立刻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你,一言不发,等你自动消失。多年后他曾困惑地问我,为什么每年年终老板????uation总说他有attitude issue。那时我已很了解他,只觉得他好笑又可爱。
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转变对Eli的看法。开始时因为不喜欢他的为人,工作里总不愿与他合作,他提的好的建议,我也没耐心听取。渐渐我的敌意开始淡化,因为我们都是年轻的工程师,manager很忽视我们的工作,我为此很depress了一段时间,却发现身处同境的Eli工作热情丝毫不减,不管老板是否赞同他的看法,看重他的工作,只要他认为该做的,他就坚持不懈的去做,他是我遇到的美国年轻人中极少数聪明又肯干的。他的勤奋和自信对我是无形的鼓励,常常周五下班只有他和我加班到很晚才离开。不出几年他就因为出色的表现三年内连续4次被promote。我和Eli的technical skill极为互补,多年合作的默契,相同的工作style,对公司人事看法惊人的一致,使我们成为工作中的好伙伴。如果没有文化和性别的隔阂,他会是个可以相交一生的朋友。
公司里大部分同事是虔诚的教徒,Eli却是个异数,他最喜欢的消遣是和信教的同事争论上帝是否存在的问题,他常常打印一些网上的文献支持他的观点,他的nerd可见一斑。Eli不信教却极为迷信organic food,他的菜谱中不吃猪肉,因为猪的饲料与人类太接近,容易感染人类的传染病,鸡肉只吃white meat,他曾抱怨鸡蛋太贵,追问下才知他只买organic的鸡蛋。一次说话时,他不慌不忙倒些水在一个苹果把儿的凹处,然后用一张餐巾纸开始悉心擦拭。看出我的困惑,他解释是在洗苹果。联想起他对食物的种种picky,我忍不住放声大笑,他憋红了脸解释那是organic apple,只有dirt,没有农药。
Eli的workaholic不象一般的美国人,但他的金钱观却很美国化, the more the merrier。他曾不只一次拿了别的公司的offer要老板counter。这一次老板终于没法再match他的offer。失去工作里的伙伴对我是个打击,但追求自我的超值实现对我却是全新的概念,Eli鼓动我去他的新公司面试,为什么不呢?"即便不去工作,也可以要老板counter,make some $$$$",这是Eli的临别赠语,写完这些我也要去update我的resume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