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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毛阿清 五 移情别恋
送交者: veranda 2002年08月06日16:19:07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五)移情别恋

刘辉慢慢地喝了一口水,说:"当然先把你以前的话收回来,你不要担心,你听我的没错的,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以后跟他交往久了还是可以选他的。"我被刘辉立逼着约了叶荣到了一家冰果店说有急事找他,叶荣的脸由我的话由晴转阴,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我傻楞楞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麻麻的在想我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在两天里答应又反悔。如果换了唐钰任琪她们,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只有我这个一无所长的鸡毛才会这么蠢。进了门,刘辉还等在我的宿舍里,他看到我,可怜巴巴的说:"阿清,你能不能陪我走一会了。"我和他下楼到小区的公园里走了起来,我们在那个小小的公园荡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坐在一个亭子里,我想了想,又说:"刘辉,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真的对你没感觉了。"那里知道他又哭了起来,说:"阿清,你不要这么残忍。"我很快的说着:"我们没结果的,我爸妈都不喜欢你,你家里太穷了。"这一次,他捂着胸开始用头撞亭子的柱子。我吓坏了,柱子是水泥做的,这是刘辉的头啊,我连忙抱住他的头,不让他动,自己也哭了:"阿清,你别这样,我不和你分手。"这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看见过别人这么痛苦,也是第一次看见别人为自己痛苦。我的心揪了起来,不敢再坐了,就沿着花园挽着刘辉一遍又一遍的走着,直到夜很深很深。

可是我也根本不能挣脱叶荣对我的影响力,我无时不刻在找他的影子,他来找林工,有时一起做事。在餐厅一起用餐,我很远很远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我每天过的惶惶忽忽,而刘辉来的更勤了,甚至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情书。刘辉苍劲的笔迹透着伤心:"我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一切都是我错了,我不怪你,但我怪自己考虑不周,我太自信了,也太相信你了……应该说毕业以后我就开始努力,没有让自己放松,在各方面的进步基本上符合自己的目标,我一定会出人投地的。就是对你,我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各方面替你想的多。我知道是自己太忙了疏忽了你,可我是真心付出了,我想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读着读着,每一次眼泪都跑了出来,他真的很好,从真心真意上来讲没有人可以比的上他。叶荣对我不错,可是没有刘辉这样的甘心情愿为我付出一切,刘辉的真情每一次让我感动,我不舍得一下子让他掉到冰窖里,我不知道如果我一定坚持要离开他会变成怎么样,我想他一定会垮了。

不过,我真的是个很懦弱的人,我真的不该象妈妈学习,她是可以摆的平别人的女性,我不是。我的苦恼才刚刚开始,因为我一出差到海城叶荣恰好同行,一切又戏剧性的倒回来了,在那熟悉的环境,温柔的音乐声,叶荣燃燃的目光中,我又想放弃刘辉。我想我还是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的,叶荣也许更适合我。所以当叶荣又一次向我提出时,我知道不怪他,我朝他笑的那么那么温柔。我只想到了一个主意,现在刘辉的工作还不太顺,但是我可以等他顺一点,比如他一直想到国外的分公司去做一年,那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和他分手了。我一想就开心了,这对我是个解脱,我告诉叶荣可以和他交往,但是要等刘辉好起来以后,起码要等一年。叶荣答应了。

事实上这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公平,我脚踏两条船,而且这一踏就是很久。我其实一点不开心,因为叶荣不到两个月就开始怀疑我的诚意,而刘辉感到了我的三心二意。我一门心思不想放掉叶荣,我对他是那种悸动的感觉,我舍不得让自己离开那种恋爱的魂不守慑的感觉,我不想再一次听见锋说:"我是说过喜欢她,怎么了?"虽然这种心动的感觉在叶荣开始慢慢怀疑我的诚意以后越来越淡。叶荣开始来对我说一些我是不是在耍他的话,我看到他忧郁的眼睛很想表白自己,可是我的理由却显得那样非常的无力。

刘辉还是显得非常非常的难过,对于我跟他说工作上没有成绩不准来找我的协议,他马上同意了可是做的却很不彻底,还是会偷偷的跑来,有时只来看我一下看到我生气就又先走了。我知道他牺牲了晚饭时间,又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只好叫住他和他一起吃顿饭。而且我知道那一天的伤口很深,这些日子只是开始慢慢结疤而已。他有时忍不住责怪我时,我立刻冷淡的说:"我们分手吧,覆水难收的。"结果又把他的伤疤锉开了,看到他那难过的样子我又只好安慰他。而且自从我到刘辉的新搬的宿舍去过以后,发现他住在那么破破烂烂的地方还很满意,这我自己的宿舍是是天差地别啊,我得等他有点钱住到象样的地方去再说,我也为他可以有更广的圈子尽力介绍给他了很多朋友。所以刘辉一直是我男朋友,我从来没有和叶荣约会过,甚至没有手牵手的一起在太古城一起走过,我和他之间只有那个吻,所以每次看到叶荣我都觉的亏欠了他。

那一晚,我觉得白天叶荣来我这里明显的冷潮热讽我,居然当着林工说我在小梁那里不检点。我真的气坏了,什么叫不检点,难道去年和他们多说几句多开几句玩笑也不行吗,他就算不开心也不能这么说我啊!我想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的感情没有回报才那么来说我的。我灯也不开躺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泪。张郦进来了,开了她的台灯,说:"我开始装修房子了。"听见我没有说话,她便一个人慢慢的在说:"房子很旧,以后等着拆迁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呢,没有念很多书工资没有我高,不过他父亲还是可以帮一把的。我以前的时候买了很多时装,什么都要最好的,连这个杯子也要一百多块钱,这盏灯也要四百多块钱。他有次来说有没有钱可以买家电,我说我的嫁妆就是这个杯子这盏灯,我的私房钱要等买新房子的时候用。他也就不提了"我听着听着就不流眼泪了,专心的听起来。她又缓缓的说:"他呢挺老实,没什么上进心。我谈不上喜欢他,也谈不上不喜欢他,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哎,这样过过呢也还安心的。"我坐了起来,说:"你的杯子这么贵啊?"她笑笑说:"我当时看到这杯盖上的花就买了,"她顿了顿,又说:"其实刘辉是很不错的,他脾气好人体贴也勤快;你的那个同事比他不起。"我很吃惊,可是我还是很感激她,突然想到:也许叶荣是真的那种小心眼,我不该和他走近的。张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说秦公子对你很有意思呢,三天两头去找你。"我破涕为笑起来:"他怎么可能呢?"我想到那个在海城和公司高层的聚会结束以后,有几位女经理或助理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都说有了便作罢。只有帮秦公子来说那位女助理最滑稽,闪闪烁烁的说:"小清,有人看中你了。"我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来,我自己的头都破了,再来一个我要死掉了。我婉拒了以后,她还是不依不饶:"小清,那是秦公子啊,你再考虑考虑。"我一想到秦公子那个模样,马上坚决拒绝。秦公子在公司不学无术,嚣张也就算了,每每和人讲话还要摆出一付高人一等的公子模样,我想文志凯比他家大业大不知多少倍也没他这么狂。我心里想着,又说:"秦公子最近因为一台仪器才来的勤些,只是工作上的缘故。不过他好象喜欢摆出那种优越感,我觉的挺好玩的。"这样两个人说说笑笑,我就开始入睡了。那一晚,我第一次把叶荣离开了我的迷恋当作一个追求我的人来看,我想他不够大气。

有一天,刘辉来问我有多少钱,他说他想买电脑在宿舍和朋友自己做,他悄悄的接了一个单子,如果在公司做就太明目张胆了。我一想也没有说话就去取了钱给了他,他做这种正事我都会支持他。因为有红包,我平时花钱一般是很随便的。不过因为连家红都在存钱,我也打定主意要有些积蓄,现在能够帮到刘辉,他能快点好起来我就开心了。过了几天快下班的时候,刘辉打电话来说:“阿清,任琪从上海来路过这里住在饭店,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我想很久没有看到任琪就满口答应了。我挑了一套浅黄的套装,裁剪的非常合身,而且称得皮肤雪白雪白,我暗想我妈小时说我一白遮百丑还真有几分道理。刘辉先来了,提醒我付滨没有过来,任琪是和朋友来的。等我打扮停当了以后两个人便到饭店,任琪还没有回来,我们于是在大堂等了一会了,这次任琪穿着紧身的金丝上衣,紧身的斑马裤子,虽然她看起来开心,可是这套衣服让我觉得不怎么舒服。她留我住在饭店,可以和她好好谈谈。其实一夜我都没有机会和她多谈,她的手机和房里的电话不时响起,我听到都是男子的声音。她放下电话以后只简单的和我说付滨的爸爸被关进去了,付滨和他妈卖了些物产,付滨的叔叔我们学校的校董也尽了力上下打点,现在只判了一年半。可是家却空了,付滨他妈一个劲的催他们结婚,说有一套公寓准备好着。任琪知道那是很破很小的,怎么心甘情愿呢。她说其实付滨在把她追到都以后曾一度把她冷了下来,甚至还追过别的女孩子,现在突然又对她开始了以前的那种热情。我心里觉得很可怕也为她难过,就说我妈觉得迟早是要分手的只是要辛苦你一些的,任琪听到以后不响了。我因为看到她的打电话时的笑厣下藏着深深的心思,原来想和她说说的叶荣的烦恼也就咽下了。

两个人就这样懒洋洋的躺着,任琪突然问我:“阿清,你记不记得以前的师姐笑蓝?”我立刻说:“象笑蓝这样的师姐会有谁敢没有印象,虽然我们进校的时候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可我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也曾是很热的。”任琪说:“她死了。”我大骇:“怎么会这样?”任琪说:"她跟以前的男朋友分手以后,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那个男的为了她谁的劝也不听一定和老婆离了婚,儿子也不要了,辞了职,为她把所有的钱都花了,然又找不到工作。”她顿了顿,等我的寒意一阵阵上来,接着说:“结果笑蓝要和他分手,那个人就先杀了她,然后自杀。"我问了几遍是不是在造谣吓我以后,背脊里淌出一丝丝冷汗。怪不得刘辉会用脑袋去碰柱子,原来男人真会做这种傻事。我和任琪各怀各的心事,我只想到我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要去惹有妇之夫,还有我对刘辉的缓军之计是完全正确的,刘辉也一定倾注了同样多的感情,只是不象那个男人一样倾注了自己的前途和所有的一切。

我夹在刘辉和叶荣之间不开心的过了很久,每次看到刘辉那么可怜就想再等等,一直到我对叶荣彻底失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发现叶荣的偏激思想经常导致他钻牛角尖想歪了,而且他这种对什么都看不上眼的作风让他虽然上学时成绩优秀工作中却常常眼高手低。我的实践能力虽然没有他强,但是我象个小蚂蚁一直默默的管着自己的小小一块,林工有时虽然觉得我做的不够好动作不够快,可是总体还是表示满意的,我想我事业上的前景要比叶荣强。叶荣从小在太古城里,根本不懂得感激,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他应该去珍惜,而是喜欢怨天尤人,做不出成绩觉得责任在别人身上。如果他可以看看刘辉起早贪黑,从不懈怠,他就应该知道虽然他现在虽然看起来比刘辉要走在前面,但总有一天会被刘辉赶上的。我知道叶荣会为我安不下心,可是刘辉的伤疤要比他深多了,刘辉对我的感情也要比他深多了。刘辉也不是傻子,我的冷淡他不是没有感觉,可是刘辉要坚强的多,他一边抽空来看我写信和我交流,一边管着他的工作管着他自己的小小单子。

又是一个春天,我妈觉的我老是跟着林工出差连周末都不能回家,就天天在爸爸那里磨他,让爸爸想想办法给我换个位子。后来公司里传下来说,让我到袁经理的分公司去,不几个月就会变动,袁经理所在的子公司虽然只是同一栋楼高几层,但是是核心的分公司,非常有钱。叶荣对我开始了很不客气的攻击,他会不时跑到林工那里,一边装做和林工闲谈,一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说着我的坏话。我不知道林工听不听的出来,但我知道他是因为生气我到一个有钱的子公司去,虽然表面上他只是变本加厉的胡说我和小梁他们的关系。他这样说的时候,我从来也不凑上去辩解。我想他是因为等了我很久不能发泄才这样的,虽然我们再也没有好好的谈过一次开心的话了,因为刘辉的缘故我和他在公司里是装做不熟的。随着我到袁经理那里的去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叶荣的话语越来越刻毒,我回到宿舍以后常常一个人悄悄的哭,我想我不会对所爱的人说这些话的。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爱我起来。

在一个晚上,我一个人悄悄的躺在床上难过。我突然想如果爱和动心可以分开,那么爱是理解一个人然后才可以爱上,动心是看到一个人可以马上动心。而叶荣对我只是动心而已,一旦涉及他自己的利益,这一点点动心马上变化为虚无,他不爱我我已经可以肯定。现在他这样的对我几乎进行了人身攻击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感情没有回报的缘故。经过我这么久的观察,他对于其他的得到提拔或与他有利益冲突的同事一样也会恶言恶语。我死心了,于是暗暗下定决心,这种苦难的日子我不要过了,我捱不下去了。如果这是我变心的报应的话,我已经得到十倍的惩罚。我等到叶荣来找林工,看到没有其他人便站起来叫住了他,和他说不必再等我了。他听到以后仿佛一切在意料之中面无表情扬长而去,我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其实心理还是很难过的,我想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从此把叶荣当作普通的同事,毕竟我自己把他当成我的男朋友已经快一年了啊。

令我吃惊的是叶荣仍然我行我素,而且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几乎每天要到这里串门时不停的挖苦我。好几个月以后我真的到了袁经理那层楼里,叶荣因为也认识些同事,居然可以经常趁休息时间追到那里,依旧开始含沙射影的漫骂。我气的不得了,可是我觉得我亏欠了他不想和他争什么,我让他就是了。叶荣每每到我的办公室就大声的讲话,暗示我在海城的时候和小梁他们关系不一般行为不端庄,我不知道其他的人是怎么想的,我自己惭愧的要命,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有眼无珠,对这种小人动心。叶荣来骂骂咧咧的时候,我有时想这里的人对他也一定不会有好感,只要是有脑子的就会发现在叶荣受过良好教育的外表下竟然有这样一种偏执狭隘的脾气,而且能应用出如此粗俗的言语。我为自己的委屈难过,也为他的行为难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新的子公司默默的做自己的工作,因为叶荣的漫骂我从不多说话,没有朋友也害怕朋友,非常的孤独,加上开始的时候工作不熟悉,比在林工那里还要难的多了。部门里的人表面上对我都不错,他们都知道我得到了霍拔是我爸爸在后面起的作用,但并不当面来说我。我的感情从叶荣那里全线撤退,除了后悔自己对他动心以外,我还常常在想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我一定要去买来把我的动心狠狠的抹去,这样我就可以高高的昂起头来对叶荣的胡说八道给予致命的一击,现在我却是心虚的。叶荣最近一下子又和晓燕打的火热,开始几天我曾暗自高兴过;虽然一年以前,他开始怀疑我以后就马上又和晓燕有说有笑时,我还很妒忌。但是我的愿望破灭了,他除了经常和晓燕出双入对之外,仍然不肯放弃对我的不依不饶的谩骂。

我还是活在叶荣的阴影里,很不开心,而且这是无人可诉的折磨。朋友们觉得我有一个很宠我的男朋友,可我不能够和刘辉去说我以前的秘密,我不想再打击他了。对我而言,叶荣对音乐的领悟变成我被蒙住眼睛的烟瘴,一切看不顺眼的城市习气变成了不切实际的自我陶醉和愚蠢,曾有过的书卷气被粗俗的语言一扫而空,以前最吸引我的忧郁的眼神变成了阴郁的黑暗,他的眼神怎么会和他的话语一样变成了恶狠狠!原来华丽外衣,时髦的行头,飘飘渺渺的音乐,和浮华绚烂的城市空间是虚荣的多么可怕啊,我后悔为什么不听刘辉的偏要自己去折腾,我后悔为什么我到这么迟才醒悟叶荣根本是和我不同的,象我这样穿着花衣花裤,顶着小辫的乡下小丫头鸡毛是应该找一颗和我一样的敏感而不愿伤害别人的心啊!

又过了几个月,公司突然决定几个高层要去北美考察买设备,可能会有我的名字。这一下闹翻了天,我自己办公室里的人还没有搞清楚,叶荣就先跳了进来,竟然可以信口雌黄的说我和袁经理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我出离愤怒了。我可以忍受他来说我靠爸爸,我可以忍受他来讥笑我的工作能力,我也可以忍受他指责我三心二意对爱情不忠实,甚至歪曲我说我在小梁那里不检点,但是他不可以无中生有把我和一个有妇之夫联系起来。一天中午休息时,大家都在,他又来了,这一次的话说的极其难听甚至下流了。我气得脸色发灰,抖抖的站了起来,冲上去扬手打了他一个巴掌,还不够解气,又提起脚踢了他一下,声音极高的尖叫到:“叶荣你不要嘴巴不干不净,你这个大坏蛋你是个疯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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