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云 易 散 琉 璃 碎
抽空去看了琉璃展。在上海,每一间琉璃工房都是以玄色为底,饰以金色,华贵而不俗。这次的展厅也是以玄色为基调,承袭主人一贯的风格,简而不凡。黑色,包含了所有的缤纷调和后还原的本色,一如混沌初开前。用它来映衬剔透绚丽变幻着的琉璃,实在是匠心独具的。也惟有这么沉的底色才镇得住这么炫的色彩,使之不至流于浮华。大师的作品济济一堂,国外展品大多抽象。说实话,能看出门道的不多,能体会寄意的更是有限,多的只是看那份美丽,看那份热闹。喜爱那些取名“无题”的作品,给人以余地自由想象,就如望着白云苍狗,想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各人的欣赏角度不同,主观臆断也不同,不必为了名称而努力的牵强附会,着实轻松。有件名为“母亲”的作品,留下了深刻印象。整件作品切取了女性丰腴的乳房和微凸的腹部的横断面。这是人类孕育生命的根源,是哺育生命之本,不题名“母亲”,又该叫什么?简单的取材也能有深刻寄意。也看到了如稚子涂鸦拙劣而又质朴的人像。作者说:“认为男人乏善可陈……因而多选用女性题材。”想然,不管种族是否相同,只要是女性,对男性的认知应该是相差不远的。雕像上女人的眉毛,头发细细看来皆是蛇状。暗想,是作者本意认为蛇形图腾更能表现女性的妖娆特质,还是有别的取意,是褒是贬,唯主人方知了。是为了张毅和杨惠珊而去的。这对璧人的“今生相随”早在前些年就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相知相扶,他们的出世入世。黑纱前,佛像静凝,莲花冉冉,耳旁似闻暮鼓晨钟吟诵贝叶连连。“愿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唯兰质慧心的人才能把大智慧融于这无声的美中,明澈的琉璃就如明净的佛心。知其不为则不可为,为则或可为,而为之。因了这种信念才熬过了那数不尽的艰难困扰漫漫长日吧!这就是中国的文化,这就是文化中的人。这对夫妇和我所知的另一个人——汉源主人尔冬强是何其相似。他们各以不同的方式把中国的文化或挽救,或保留,呈现于世人。这每一尊清澈无暇的佛像内包蕴了怎样的一颗空灵的心!那件“莲花藏”不正是它的缔造者的切实写照吗?琉璃易碎,彩云易散,美好的事物总是不能长久。只希望这场展览唤醒的不仅是人们对美的认同,更能加深世人对中国文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