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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信仰的日子,我从来没有避讳过谈论死亡的话题,因为对一个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死后到哪里去,对生死之间的生涯就无法有
终极目标的人来说,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我们的躯壳尚在,但灵
魂一片沉寂,惟有奄奄一息的良心给我们一点活着的味道。
有人说,他们不在意死后去哪里?如果真的如此,那么任何因为灾
难而导致的死亡,都不会令我们感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无论那
是在美国还是日本,是缅甸还是中国。不但不应该悲伤和困惑,我
们的第一反应反倒是释然了,解脱了,替那些死去的人感到庆幸--
因为一息尚存的还有人用信仰来挑战他们思考生死这类麻烦,而死
去的人没有打扰的必要,没有对话的出路。
既然是信仰,人们就不当停留在“信”和“仰望”(既然是仰望那
仰望的对象并非人造或臆想,而是高于人类的自有永有之存在),
好像选择终生伴侣,我们通常会问对方:“你愿意吗?”而不是问:
“你相信吗?”;爱人之间通常会问对方:“你爱我吗?你爱我比
爱其他人更深吗?你只爱我吗?” 而不是问:“你相信我吗?你
相信嫁给我已经得到不少好处吗,还要得到更多好处吗?”
人和人之间尚且珍视爱的价值,探求爱的真谛,何况神和人之间不
更该看重爱的关系么?有人说:如果弱者才需要信仰,那等于一个
盲人说:我不需要光。因他未看见光,所以无法想象光的美好--尽
管如此,他却时刻感受到光的温度。
雨水落在我们的眉心。太阳照在我们的肩头。无论我们是否有信仰,
太阳和雨水都公平地向我们传递他的爱,上帝亲口说:我降雨给义
人也给不义的人;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这就是爱,这就是让太
阳发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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