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桥流水人家 |
| 送交者: 梅娘: 2002年09月11日22:08:28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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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鼓楼大街,商贾云集,是个热闹去处。老百姓有个顺口溜,说的是东四、西单、鼓楼前,可见繁华之状。沿大街由北向南到后门桥,那是座石桥,大块厚石板拼装的桥身,有水汽托着,车辆碾过时,不同质地的车轮便会擦出不同的音响来,重浊又空灵,是进入这个地段的独特伴奏。桥旁道路的西侧,有个卖爆肚的名店,叫爆肚满。羊肚、牛肚,选料之精细,是京都一最。要有人提议吃爆肚,接话茬的人必定说:去后门桥。可见爆肚满的人气。桥下的水,属于三海汇向什刹海的水系。 这水由后门桥下斜插向西,水势不大,潺潺缓缓的一条小河,流到了有名的银锭桥。 要看银锭桥可不能循着水走,小河两岸是自然的土堤,看着湿地的芦苇、旱地的狗尾巴花等等,湿湿干干,不好下脚。 通往银锭桥的小街,距鼓楼不过百多米,叫烟袋斜街。街口路旁有个泥塑的大旱烟袋,跟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中纪晓岚那不离手的大烟袋一模一样,可比电视剧中那个道具大得多多。这是条专卖烟品的小街,店店有特色:有以卖华贵的烟袋嘴出名的:石头的、玉的、玛瑙的甚至还有翡翠的;有以卖镟工精巧的烟袋锅称奇的,白铜的、黄铜的打磨得锃亮。就是没有铁的,说铁烟袋锅上不了档次。烟袋杆更是使用了多种木料,乌木的、枣木的、松木的,长长短短,一律漆得光光亮亮,握在手里,暖融融的。卖烟叶的、卖烟丝的小店已经排列到了小街的深处,接上银锭桥了。 银锭桥横跨在小河之上,也是座石桥,没有护栏,远远望去,尘迹斑斑的桥形,很像一双倒扣着的银锭,小小的拱身,十步八步便能跨将过去。总之十分平常,想不出这个貌不惊人的小桥为什么会被人津津乐道。 偶然一次,我体会到了小桥所包容的意境。 那是个夕阳欲坠的傍晚,淡蓝的晴空上,红一条、金一条的彩云无声游弋,风轻拂着苇叶,娇艳的红蜻蜓不动地伫停在轻颤的苇叶上,河浅处小蝌蚪在互相追逐,时而溅出水花。空中飞着鸽子,那是拴着鸽哨的群鸽,风灌鸽笛,时而嘹亮时而低吟。站在桥上,眼界开阔,看着什刹海如烟的暮霭上升,看着西山顶上的白云聚散,恬恬然,懒慵慵,北京的况味渗心渗肺。 你可以在这里思乡,在这里冥想,更可以约上知音一诉衷肠,不会遭遇干扰。 岸上栉比的家屋,街门半开半掩,似乎在劝诱你:“在这里落户吧,你会住得踏实,很踏实。”这是闹市里的田园,小桥流水人家么! 嘴馋了,可以到这条小街的另一个名处——烤肉季去撮上一顿,虽是名店,价格并不贵。烤肉季用来烤肉的烤撑,是祖传的木制的烤铛,年深日久,铛的木条被肉油渗润,便有了独特的功能,烤出肉来不温不燥,嫩得汪出汁来,连老奶奶都嚼得顺口。季掌柜说,他家用的肉,是骆驼队由口(张家口)外驮进来的羔羊,羔羊吃的是坝上的丰草,没有羊膻气。 无论是后门桥边的爆肚满,还是银锭桥旁的烤肉季,汉字招牌之外,还有一块回文招牌。这两种文字的配合,为古都容纳五方杂处的悠长历史作了注脚,溢散的是北京独具的宽容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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