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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使败给杀手
送交者: 天水丫头 2002年11月21日19:29:51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一)《柏林苍穹下》

  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天使?

  丹尼尔和卡西尔是守护柏林的两个天使,和人类一起在这座城市穿行,记录人类的活动,研究人类的生活。他们经常与其他天使相遇,相互点头微笑;他们终日聆听人类的内心,却无法交流……只有孩子才能看到他们。天使丹尼尔愈发向往成为一个人,这欲望在他爱上马戏团女演员玛瑞安之后变得更加强烈。最后,他终于实现了愿望,成为一个人并且找到了玛瑞安,两人真心相拥,天使的故事在人间延续。

  故事听起来真是庸俗,看起来也没有《天使之城》跌宕,虽然《天使之城》不过被人们不屑地称作《柏林苍穹下》的好莱坞通俗版,虽然文德斯就是凭借这部影片获得了1988年第41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当然,《柏林苍穹下》的画面美妙极了,天使眼里的城市是黑白的,完美但遥远;人类眼中的城市是彩色的,粗糙但亲切。连战争和死亡这样的残酷都被蒙上了文德斯式的浪漫面纱。但我仍然感觉这片子过于唯美从而变得虚伪,过分抒情从而显得单调。最关键的,一个成年的、现实的我,根本不相信如此美好的“现代神话”。

  然而,当画外音如诗般吟咏“当孩子还只是孩子”;当天使孤独地站在城市顶端,翅膀逐渐变得透明乃至消失;当丹尼尔深情但虚幻地抚上玛瑞安的肩头;当他终于感觉到寒冷终于尝到咖啡的味道……我也终究无法否认内心那一丝悸动。

  丹尼尔说:“一个盲人寻找掉落的手表时,他看到了我。”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相矛盾吧,因为,即使注定将一生孤独一世漂泊,但谁能笃定地说我们从未与天使邂逅?

  (二)《买凶拍人》

  在电影《买凶拍人》的网站首页有这样一句话:“香港是个地小人多的挤迫都市,人一迫自然就有摩擦,有摩擦就衍生仇恨,有仇恨的地方,就需要杀手。可是好景不常,金融风波后,杀手也少了很多客户……”就是在上文所述的背景下,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发生了——马太太偷情过程被人拍成录象在市面上发售,她花钱请杀手报复,同时要求将杀人过程拍下来,观看泄愤。杀手阿bart(葛民辉饰)第一次杀人成功但拍摄失败,第二次他找了个郁郁不得志的电影小导演(张达明饰)帮忙,该导演制作的马丁西科塞斯风格的小电影受到众多师奶好评,杀手+导演的组合随即当红一时。适逢一黑帮大哥被仇家杀害,其下一堂主为争老大之位雇这两人去杀元凶。谁料元凶被另一堂主雇的杀手抢先杀死,两人只好找替身演员“补拍”,但雇主突发奇想决定亲自上阵,结果非但弄假成真将替身杀死,还被前来巡视的警察抓了个正着,杀手与导演则安然无恙,小导演圆了导演梦还抱得美人归,杀手则转行当演员扮演“杀手”。

  有人曾经问过:“有多少电影能看三次?”《买凶拍人》我就看了三次,还不包括单看那段杀人短片的三次。

  阿bart的岳母想要杀掉自己的牌友,岳父则想要杀掉老婆;小导演敬业地将片子剪辑成精品,还在片头“盗版”了反盗版警告;马太太浓妆艳抹轻描淡写:“反正你知道,我每年都得杀掉几个人”;阿bart的老婆嗲嗲地说:“你就多杀几个人来贴补家用嘛”;替身演员如《喜剧之王》般分析角色;黑道堂主非要在杀人现场飞出伍宇森的白鸽……每看一次都乐得人仰马翻。

  然而,还是得回到开头引述的那段话,当我反复咀嚼这短短几十字,竟觉出几分悲哀来。小人物的离奇恰恰反映出大时代的现实,金钱、理想、爱情……许多大命题竟然也涵盖其中了。一部笑过之后还能回味与思索的电影,这才是我强烈推荐它的理由。

  说句题外话,去年年底我在香港一家小音像店里看到一张vcd,封面与《买凶拍人》几乎相同,名字也差不多,叫《买凶拍淫》,是一部三级片。这或许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买凶拍人》在港的知名度吧。

  (三)天使与杀手

  越来越觉得自己冷血,因为越来越难为谁感动。

  天使有纯真的爱恋和忧郁的双眸,虽然不够英俊,但也足够温柔。我打个呵欠抽根烟,一边慨叹“真美啊”,一边冷冷看着。

  前些天终于买了《人鬼情未了》,为了纪念那个痴傻的年代。但也终于没勇气再看一遍,因为知道,我不会再次感动甚至落泪。

  什么纯洁啊理想啊爱恋啊,这些字眼,太过虚妄。

  有什么理想敌得过世贸倒塌时那男人的一声“xxxx”?有什么纯洁敌得过同一时刻美国的悲痛和巴勒斯坦的狂欢?

  他们说我太爱自虐了,也许。

  就在刚才,我和一个英俊的男孩子见面,他天天在网上问“今天想我了吗”?而今晚,我们见面,但没有故事。分手时,他说认识你很高兴,我说别客气晚安,礼貌而疏离。

  这就是生活,这才是生活。

  所以,我不会再看《柏林苍穹下》,但很可能第四次打开《买凶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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