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盡折磨的《南海長城》(嚴 寄 洲) |
| 送交者: ahf 2002年11月25日18:08:25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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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 得 從 頭 說 起 。 一 九 六 五 年 七 月 、 八 一 電 影 制 片 廠 決 定 將 廣 州 軍 區 戰 士 話 劇 團 演 出 的 多 幕 話 劇 《 南 海 長 城 》 搬 上 銀 幕 , 由 于 這 部 話 劇 進 北 京 公 演 時 , 江 青 陪 同 毛 澤 東 一 起 觀 看 過 , 所 以 改 編 電 影 要 征 求 她 的 意 見 , 江 青 要 求 將 此 片 列 入 “ 樣 板 電 影 ” 規 划 , 由 我 擔 任 此 片 導 演 , 她 親 自 了 任 藝 朮 指 導 。 誰 知 道 我 的 災 難 便 由 引 而 開 始 了 。 江 青 在 確 定 我 擔 任 《 南 海 長 城 》 導 演 之 前 , 曾 經 在 海 南 島 三 亞 的 大 東 海 招 待 所 調 看 了 我 導 演 的 大 部 分 影 片 , 認 可 之 后 返 回 北 京 時 在 中 南 海 丰 澤 園 召 見 了 我 和 另 外 几 個 領 導 , 大 談 其 對 當 時 中 國 電 影 的 一 些 看 法 , 也 談 了 她 對 拍 攝 《 南 海 長 城 》 的 一 些 設 想 。 經 過 一 段 時 間 的 接 觸 , 也 許 是 江 青 突 然 發 覺 ( 這 是 我 后 來 的 推 論 ) , 三 十 年 代 我 也 在 上 海 工 作 , 使 她 產 生 了 疑 慮 。 據 我 后 來 分 析 , 她 最 忌 恨 的 是 上 海 電 影 界 和 話 劇 界 的 那 些 知 情 人 士 , 因 為 這 些 人 最 了 解 她 的 老 底 , 這 是 她 長 年 以 來 的 一 塊 心 病 。 可 是 偏 偏 三 十 年 代 我 也 在 上 海 , 這 還 了 得 , 我 不 是 也 有 可 能 了 解 她 在 上 海 時 期 的 那 些 丑 聞 嗎 ? 有 一 天 , 她 叫 秘 書 突 然 通 知 我 去 中 南 海 , 說 有 事 找 我 。 到 了 丰 澤 園 , 我 覺 得 很 奇 怪 , 因 為 以 往 每 次 召 見 , 必 然 有 羅 瑞 卿 總 長 、 劉 志 堅 副 主 任 、 陳 亞 丁 部 長 及 陳 播 廠 長 參 加 , 連 討 論 分 鏡 頭 劇 本 他 們 都 參 加 了 , 為 什 么 今 兒 個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 我 問 江 青 : “ 怎 么 就 我 一 個 人 來 了 ? ” 江 青 笑 答 : “ 每 次 大 家 來 , 光 聽 我 說 , 今 兒 個 想 單 獨 和 你 談 談 , 也 聽 聽 你 的 意 見 。 ” 接 著 , 她 好 像 很 隨 便 地 問 我 : “ 嚴 寄 洲 呀 , 自 從 我 頭 一 次 見 到 你 , 我 就 有 一 個 疑 問 , 三 十 年 代 你 不 是 也 在 上 海 嗎 ? 我 好 像 在 上 海 早 就 認 識 你 。 ” 我 說 : “ 不 , 我 不 認 識 你 。 ” 江 青 說 : “ 你 在 上 海 哪 個 文 藝 團 體 呀 ? ” 我 說 : “ 我 不 是 搞 文 藝 的 , 我 在 上 海 世 界 書 局 當 練 習 生 。 ” 江 青 問 : “ 你 在 上 海 是 哪 年 入 黨 的 ? ” 我 說 : “ 在 上 海 我 不 是 黨 員 , 在 黨 的 外 圍 組 織 , 我 是 一 九 三 八 年 到 了 延 安 抗 大 后 入 的 黨 。 ” 談 到 此 , 她 似 乎 放 心 了 , 接 著 才 開 始 談 了 一 些 有 關 拍 攝 《 南 海 長 城 》 的 意 見 。 我 們 攝 制 組 經 過 一 段 時 間 緊 鑼 密 鼓 的 籌 備 之 后 , 大 伙 兒 興 高 采 烈 地 奔 赴 廣 東 的 汕 頭 尾 拍 外 景 了 。 在 拍 攝 期 間 , 由 于 這 部 電 影 是 由 江 青 親 自 挂 帥 的 樣 板 電 影 , 所 以 主 創 人 員 不 敢 怠 慢 , 我 在 整 個 藝 朮 創 作 中 也 是 一 絲 不 苟 、 嚴 肅 認 真 的 。 “ 福 兮 福 之 所 倚 , 福 兮 禍 之 所 伏 。 ” 正 當 我 兢 兢 業 業 , 用 全 部 精 力 工 作 之 時 , 潛 伏 的 災 禍 已 經 在 等 待 著 我 了 。 全 部 外 景 拍 完 返 京 , 廠 部 通 知 , 江 青 正 在 上 海 開 會 , 要 我 帶 著 全 部 樣 片 到 上 海 去 給 江 青 審 看 。 我 趕 到 上 海 , 才 知 道 她 在 上 海 召 開 的 這 個 會 是 部 隊 文 藝 工 作 座 談 會 , 而 這 個 所 謂 部 隊 文 藝 工 作 座 談 會 , 不 過 是 把 有 數 的 几 個 部 隊 領 導 干 部 ( 大 部 分 不 是 干 部 ) , 加 上 上 海 市 委 的 張 春 橋 等 , 以 看 電 影 批 黑 線 為 名 把 江 青 個 人 的 意 圖 、 觀 點 灌 輸 給 與 會 者 , 并 把 《 座 談 會 紀 要 》 冠 以 “ 林 彪 同 志 委 托 ” 字 樣 , 以 示 這 個 座 談 會 的 背 景 不 同 平 常 。 江 青 在 座 談 會 過 程 中 看 了 《 南 海 長 城 》 的 全 部 外 景 樣 片 , 看 后 提 出 要 主 要 創 作 人 員 都 來 上 海 一 塊 兒 談 談 。 所 謂 “ 主 要 創 作 人 員 ” , 其 實 除 了 攝 影 師 之 外 , 全 都 是 演 員 , 而 奇 怪 的 是 她 讓 我 通 知 的 主 要 演 員 全 部 都 是 影 片 中 的 正 面 人 物 , 演 反 面 人 物 的 演 員 一 個 都 沒 份 兒 。 我 心 想 , 影 片 中 不 論 扮 演 好 人 還 是 壞 人 , 全 都 是 演 員 , 為 什 么 演 反 面 人 物 的 演 員 全 都 不 能 來 參 加 ? 我 向 參 加 座 談 會 的 陳 亞 丁 和 張 春 橋 提 出 了 這 個 疑 問 , 回 答 是 : “ 江 青 同 志 怎 么 指 示 , 你 就 怎 么 執 行 好 了 。 ” 人 馬 到 齊 , 江 青 召 集 我 們 談 話 , 她 說 : “ 樣 片 我 看 了 兩 遍 , 心 情 很 沉 重 , 有 些 問 題 想 和 大 家 商 量 商 量 。 這 部 影 片 是 由 話 劇 改 編 的 , 主 席 和 我 都 看 過 話 劇 , 所 以 一 定 要 把 它 拍 好 , 拍 成 樣 板 。 從 現 在 的 樣 片 看 , 差 距 還 很 大 , 我 讓 你 們 把 它 拍 成 大 江 東 去 , 你 們 卻 把 它 拍 成 小 橋 流 水 。 還 有 , 那 個 扮 演 阿 螺 ( 女 主 角 ) 的 演 員 , 沒 有 漁 家 女 民 兵 颯 爽 英 姿 的 氣 質 , 像 個 小 家 碧 玉 , 她 是 上 海 三 十 年 代 的 人 , 要 撤 換 掉 。 你 們 要 重 新 調 整 班 子 , 重 新 下 漁 村 體 驗 生 活 , 和 漁 民 實 行 “ 四 同 ” , 外 景 全 部 重 拍 , 怎 么 樣 ? 有 信 心 就 拍 , 沒 信 心 就 算 了 , 由 我 負 責 。 ” 聽 了 她 的 這 一 番 意 見 , 我 心 中 很 納 悶 , 她 什 么 時 候 說 過 要 拍 成 什 么 “ 大 江 東 去 ” 這 樣 的 話 。 她 以 往 的 每 一 次 談 話 , 都 要 整 理 成 記 錄 打 印 成 文 存 檔 , 從 所 有 的 談 話 記 錄 中 根 本 找 不 到 她 這 四 個 字 。 而 且 從 現 在 的 樣 片 看 , 著 名 攝 影 師 李 文 化 拍 得 很 有 氣 勢 , 把 南 海 漁 村 拍 得 很 優 美 , 富 有 詩 情 畫 意 , 扯 不 上 什 么 “ 小 橋 流 水 ” 。 而 且 李 文 化 是 她 親 自 點 名 從 北 京 電 影 制 片 廠 借 調 來 的 , 她 還 熱 情 地 對 李 文 化 說 過 這 樣 的 話 : “ 你 的 《 早 春 二 月 》 拍 得 很 好 , 不 過 那 是 為 資 產 階 級 服 務 的 , 現 在 要 你 來 為 無 產 階 級 服 務 。 ” 拍 攝 《 南 海 長 城 》 之 前 , 江 青 三 番 五 次 命 令 我 , 讓 演 員 們 天 天 去 戶 外 晒 太 陽 , 說 只 有 這 樣 才 能 拍 出 “ 無 產 階 級 的 色 彩 ” , 有 別 于 資 產 階 級 少 爺 小 姐 那 種 顏 色 。 我 和 化 妝 師 一 商 量 , 化 妝 師 不 同 意 , 說 如 果 讓 演 員 晒 太 陽 , 容 易 晒 爆 了 皮 膚 , 會 成 為 大 花 臉 。 到 于 皮 膚 的 顏 色 , 完 全 可 以 用 底 彩 來 改 變 。 我 只 得 向 江 青 搪 塞 說 已 經 布 置 下 去 了 。 “ 文 革 ” 中 , 左 派 們 為 此 揭 發 我 故 意 違 抗 江 青 的 指 示 。 江 青 要 我 拍 攝 男 主 角 區 英 才 從 懸 崖 上 縱 身 跳 海 去 追 捕 海 匪 首 領 王 中 王 時 , 要 把 手 握 的 匕 首 咬 在 嘴 邊 再 跳 。 我 說 : “ 不 行 , 含 著 匕 首 跳 這 么 高 的 懸 崖 , 慣 性 會 震 豁 嘴 的 , 這 不 合 理 。 ” 江 青 一 聽 , 生 氣 地 說 : “ 這 是 藝 朮 。 藝 朮 真 實 不 同 于 生 活 真 實 。 ” 我 不 便 再 反 駁 , 心 想 , 這 已 經 超 出 了 生 活 常 識 的 范 圍 了 , 所 以 沒 有 按 照 她 的 意 志 拍 攝 。 當 然 , 這 也 是 違 抗 旗 手 命 令 的 大 罪 。 影 片 中 有 一 個 綽 號 叫 “ 大 光 燈 ” 女 特 務 , 她 在 影 片 中 勾 引 我 民 兵 靚 仔 。 我 心 想 , 既 然 用 的 是 “ 美 人 計 ” 就 應 當 挑 選 既 漂 亮 又 妖 冶 的 演 員 來 扮 演 這 個 角 色 。 江 青 看 了 樣 片 后 大 發 雷 霆 說 : “ 女 特 務 這 么 漂 亮 , 這 是 階 級 感 情 問 題 。 ” 當 江 青 決 定 要 撤 換 扮 演 阿 螺 的 女 演 員 之 后 , 我 便 問 她 , 換 誰 來 擔 任 這 個 角 色 求 合 適 , 以 便 我 好 去 借 調 。 江 青 心 中 也 沒 個 譜 , 她 前 前 后 后 提 出 一 大 串 名 單 , 只 要 她 一 提 出 , 我 便 立 即 去 商 借 , 結 果 呢 ? 有 的 是 江 青 多 年 前 看 過 她 的 戲 或 影 片 , 如 今 已 經 一 臉 皺 紋 沒 法 拍 了 ﹔ 有 的 正 在 懷 孕 期 間 ﹔ 有 的 因 為 不 適 合 做 演 員 早 已 改 行 了 ﹔ 甚 至 還 有 的 由 于 作 風 惡 劣 , 劇 院 已 准 備 處 理 。 正 在 無 奈 之 際 , 江 青 突 然 發 現 我 身 后 站 著 一 個 年 輕 女 演 員 , 她 是 我 從 部 隊 文 工 團 借 調 來 扮 演 影 片 中 另 一 個 不 太 重 要 的 角 色 的 , 由 于 她 扮 演 的 是 “ 好 人 ” , 所 以 有 幸 一 塊 兒 來 參 加 接 見 。 江 青 好 像 發 現 了 新 大 陸 似 的 , 指 著 這 個 女 演 員 說 : “ 她 怎 么 樣 ? 你 要 培 養 培 養 青 年 演 員 么 。 ” 這 時 候 張 春 橋 陰 陽 怪 氣 地 走 到 我 面 前 說 : “ 你 們 這 些 當 導 演 的 , 腦 子 里 只 有 趙 丹 、 白 楊 。 ” 我 說 : “ 我 沒 有 請 過 趙 丹 、 白 楊 拍 過 戲 。 ” 這 時 江 青 也 不 知 道 從 哪 兒 來 了 一 股 邪 勁 , 沖 著 我 雙 腿 一 并 說 : “ 我 代 表 全 國 青 年 演 員 求 求 你 們 啦 , 我 向 你 鞠 躬 。 ” 說 時 表 演 似 的 向 我 深 深 鞠 一 個 九 十 度 躬 , 又 說 : “ 我 向 你 作 揖 。 ” 說 時 雙 手 合 十 向 我 連 連 唱 喏 , 我 連 忙 說 : “ 我 一 定 試 , 一 定 試 。 ” 當 時 我 為 什 么 只 說 “ 試 ” 而 不 說 用 呢 ? 因 為 我 覺 得 這 個 青 年 演 員 表 演 功 力 還 很 嫩 , 不 敢 委 以 如 此 重 任 , 可 是 到 了 “ 文 革 ” 中 的 斗 爭 大 會 上 , 一 個 造 反 派 指 著 我 的 鼻 子 氣 急 敗 壞 地 吼 叫 : “ 好 你 個 反 革 命 分 子 , 你 竟 敢 把 咱 們 最 最 敬 愛 的 偉 大 旗 手 氣 得 向 你 鞠 躬 作 揖 , 你 罪 該 萬 死 ! ” 在 上 海 這 段 時 間 里 , 我 已 經 覺 得 無 法 進 行 藝 朮 創 作 了 , 江 青 看 出 了 我 的 情 緒 , 當 著 一 些 演 員 的 面 假 惺 惺 地 和 我 套 近 乎 , 她 說 : “ 嚴 寄 洲 呀 , 拍 完 了 《 南 海 長 城 》 , 下 一 部 你 准 備 拍 什 么 呀 ? 有 一 部 小 說 叫 《 戰 斗 在 呼 沱 河 上 》 , 還 有 《 歐 陽 海 》 里 邊 他 的 童 年 生 活 部 分 都 很 好 , 還 有 《 三 大 戰 役 》 也 應 該 拍 。 ” 我 脫 口 而 出 地 說 : 我 年 紀 大 了 , 准 備 改 行 不 拍 軍 事 師 材 影 片 了 。 “ 江 青 一 聽 覺 得 話 音 不 對 , 惡 狠 狠 地 質 問 道 : “ 怎 么 ? 你 對 我 有 意 見 呀 ! 有 意 見 我 可 以 不 管 這 個 戲 。 ” 此 時 , 在 場 的 演 員 和 其 他 人 員 都 很 吃 驚 。 后 來 在 “ 文 革 ” 中 , 這 自 然 是 一 條 特 大 的 罪 行 。 一 九 五 八 年 , 我 導 演 的 《 英 雄 虎 膽 》 在 國 內 外 及 港 澳 地 區 獲 得 較 好 的 評 價 。 當 影 片 在 蘇 聯 公 映 之 后 , 廠 里 曾 收 到 蘇 聯 觀 眾 寄 來 的 贊 揚 信 , 廠 里 把 這 此 信 函 譯 成 中 文 , 鑲 在 鏡 框 里 展 覽 。 這 一 下 又 惹 來 禍 了 , “ 文 革 ” 中 大 字 報 上 說 : “ 毛 主 席 說 , 凡 是 敵 人 反 對 的 , 我 們 就 要 擁 護 。 凡 是 敵 人 擁 護 的 我 們 就 要 反 對 。 反 動 影 片 《 英 雄 虎 膽 》 被 蘇 聯 修 正 主 義 贊 賞 , 証 明 這 是 一 部 修 正 主 義 的 大 毒 草 影 片 。 ” 當 批 斗 我 的 時 候 , 我 心 中 想 , 當 年 蘇 聯 觀 眾 寫 信 來 的 時 候 , 我 國 人 民 還 是 稱 呼 他 們 是 “ 蘇 聯 老 大 哥 ” 的 時 代 , 怎 么 現 在 連 這 個 基 本 事 實 都 不 顧 了 呀 ? 國 慶 十 周 年 的 獻 禮 影 片 , 有 我 導 演 的 《 海 鷹 》 一 片 。 《 海 鷹 》 是 劇 作 家 陸 柱 國 、 王 軍 根 椐 一 九 五 八 年 南 海 一 次 海 戰 中 的 事 跡 編 寫 的 電 影 劇 本 , 影 片 熱 情 歌 頌 了 我 英 雄 魚 雷 快 艇 被 敵 艇 擊 沉 后 , 水 兵 們 團 結 在 艇 長 張 敏 周 圍 , 歷 盡 艱 難 險 阻 , 最 后 終 于 回 返 大 陸 的 故 事 。 在 新 僑 飯 店 的 一 次 酒 會 上 , 周 恩 來 總 理 還 向 《 海 鷹 》 組 的 主 創 人 員 敬 酒 , 以 示 鼓 勵 。 可 是 就 這 么 一 部 影 片 , 江 青 也 要 “ 象 牙 筷 子 上 找 刺 ” , 不 屑 地 說 : “ 這 是 吉 普 女 郎 ! ” 她 的 話 , 含 混 不 清 , 不 知 所 云 。 她 說 的 大 概 是 指 影 片 中 有 這 樣 第 一 場 戲 : 魚 雷 快 艇 艇 長 張 敏 駕 駛 著 吉 普 車 回 家 , 和 他 并 坐 在 車 上 的 妻 子 、 女 民 兵 連 長 玉 芬 , 有 嘴 里 啃 著 艇 上 發 的 蘋 果 說 笑 的 鏡 頭 。 這 個 鏡 頭 不 知 道 什 么 地 方 引 起 了 “ 旗 手 ” 的 不 快 , 信 口 開 河 說 了 一 句 “ 吉 普 女 郎 ” , 使 我 再 一 次 遭 到 批 斗 。 一 九 六 二 年 , 我 導 演 了 一 部 用 喜 劇 樣 式 反 映 部 隊 生 活 的 影 片 《 哥 倆 好 》 , 曾 博 得 群 眾 和 部 隊 官 兵 的 喜 愛 , 榮 獲 當 年 百 花 獎 中 的 最 佳 男 主 角 獎 及 几 個 單 項 獎 。 可 是 江 青 硬 說 : “ 這 是 一 部 歪 曲 部 隊 形 象 的 壞 影 片 。 ” 長 篇 小 說 《 野 火 春 風 斗 古 城 》 寫 的 是 以 我 黨 地 下 工 作 者 楊 曉 東 為 主 角 的 故 事 , 那 個 年 代 , 文 藝 創 作 的 思 潮 影 響 了 作 者 對 英 雄 人 物 楊 曉 東 的 塑 造 , 原 著 人 特 顯 得 四 平 八 穩 、 比 較 蒼 白 。 因 之 改 編 電 影 劇 本 時 , 我 大 膽 地 把 “ 銀 環 ” 這 個 人 物 推 到 主 線 上 來 。 這 樣 一 改 , 使 全 片 更 具 有 情 味 , 更 有 戲 劇 性 和 立 體 感 。 可 是 江 青 卻 說 : 《 野 火 春 風 斗 古 城 》 是 鼓 吹 “ 中 間 人 物 論 ” 的 “ 大 毒 草 ” 。 十 年 飛 災 , 十 年 苦 難 。 一 九 七 六 年 秋 天 “ 四 人 幫 ” 被 徹 底 粉 碎 , “ 文 化 大 革 命 ” 結 束 。 可 是 等 我 恢 復 導 演 名 譽 再 執 導 片 子 時 , 已 經 是 六 十 歲 的 老 人 了 。 從 一 九 七 七 年 到 一 九 八 八 年 離 休 , 為 了 補 償 十 年 空 白 的 損 失 , 我 又 先 后 導 演 了 十 四 部 故 事 片 。 離 休 后 我 又 先 后 參 加 拍 攝 近 一 百 部 ( 集 ) 電 視 連 續 劇 。 如 今 吾 已 耄 耋 之 年 , 追 憶 這 段 苦 難 歷 史 , 真 叫 不 堪 回 首 。 好 在 這 種 荒 謬 絕 倫 的 大 劫 難 已 經 過 去 了 , 永 遠 過 去 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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