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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的初冬
送交者: 邹平 2003年03月04日18:42:20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我们在最不合适的季节来到香格里拉,一路上,藏族导游姑娘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她的藏族名字不好记,她说就叫她卓玛吧。卓玛一会儿指着车外大片枯黄的草甸说,要是春夏时节来,这里是一片绿色草原,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一会儿指着窗外长满灌木的连绵山坡说,要是六七月份来,满山满坡都是红艳艳的杜鹃花。同行的摄影家补充说:索性秋天来看缤纷的树叶,冬天来看白雪皑皑。这个时候尴里不尴尬,看不到香格里拉的美。尽管这么说,尽管眼中的景色也确如其说,但大家的游兴仍不减,似乎要在想象中看到美丽的香格里拉。

  第一天,我们去香格里拉著名的高原冰碛湖属都湖。这里海拔高,有高原反应,大家都有点步履蹒跚,手却忙不停地拍照留影。我也仔细地寻找着初冬的属都湖所特有的风景。脚下是扒着地的草根,枯黄枯黄的,有的地方还露出黄土。湖对岸的山脚下是一片光秃秃的胡杨树,再往上是耐寒的针叶林,绿得发暗。只有一泓湖水在高原的阳光下蓝得无限透明,与无限透明的蓝天遥相呼应。在湖的一处背阴的浅湾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寒冰,又没有完全把湖面冰封起来,和蓝色的湖水形成微妙的动静。湖岸上,搁着一只小木船,孤零零的,与波光粼粼的湖水只一步之遥。不远处,还用宽宽的原木敲成简易板凳,露出白白的木纹,没有一个游人去坐。静极了,仿佛没有生物存在。尽管来了我们一群人,还是静悄悄的,世外桃源一般。我有些担心,如此严酷的高原自然环境,再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季,这些枯草、胡杨树真的能回黄转绿?我蹲下来,试着把一棵枯草连根拔起。草断了,根却牢牢地扎在土里。哦,多么顽强的生命力!

  离开属都湖,我们去一个藏族村采风。导游卓玛告诉我们,藏民习惯在村口建一个标志,不富裕的村子就用石头搭一个玛尼堆,富裕的村庄就建一座白塔,以表达对佛的崇敬。我们看到了村口的白塔,这是个富裕的村子。村里虽然建了一些供游客参观购物的建筑,但我们还是沿着土路往村落深处走。和属都湖给我的感觉一样,这里也是静极了,不但没有人的声音,连家畜的吠声也没有。路前方有一只母猪带一群小猪懒洋洋地卧在路中间晒太阳,我赶紧赶过去想拍下来,却惊动了它们,它们也不吭声,一个劲地往前跑,一会儿就没影了。卓玛说:村里的男人都出去做生意了,所以我们看不见什么人。村里有一些新造的房子,梯形的藏式两层楼房,三面厚厚的土墙刷成白色,平屋顶盖着一层杉木板,四边用石头压住,东西墙各开一个大大的窗子,粗大的窗棂涂上红色,南面则是粗粗的原木撑起的楼板和走廊,楼下是家畜房,楼上才是住房,宽宽的楼梯从院子里直通楼上。我们的到来惊扰了主人,出来的果然是女人和小孩。

  征得她们的同意,我们进了院子,和她们聊了起来。在我们看来,这里的生存环境太艰苦了,可她们就是这么坚韧地生活着,静静地生活着。有一瞬间,我想到了属都湖畔的小草和胡杨,是的,她们有着一样顽强的生命力,她们属于这片神奇的土地。

  离开香格里拉的时候,我们乘在旅游车上,司机一个劲地放着那一首著名的歌曲《香格里拉》。在高亢的、充满磁性的歌声里,我问我自己,我们是在最不合适的季节来到香格里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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