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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前的伊荃5岁,户口本儿上是个男孩,眉清目秀,聪明一览的长脸上,在大上海的配音棚里跟大妈们厮混,渔童里边儿出过声,种下了艺术的根。粗壮的配音大妈们都喜欢伊荃小鸟依人的双手挂她们脖子上,小嘴儿哈着气说,去游泳吧。配音之余的澡池子里,伊荃狗刨着在雾气腾腾的大妈们之间穿行。大妈们慈祥的看着伊荃,摸摸那长错地方的球球,叹口气,泥人儿身上的东西怎么到你这水人儿身上去了。
伊荃在大妈们出出进进的配音棚里长着,出落得唇红齿白,亭亭玉立,男公厕是不去的,常常小脸儿烧红的局促着,添了几分妖娆。生活就这样往前走着,有一天墙角站着的一块布招手,剥了开来,里边儿裹着一把琵琶。伊荃怔了怔,两眼空空的盯着这把五弦儿,看到了自己的前生在明清的画舫里娇媚着,隋唐的丝路上喧嚣着。走上去,琵琶又招了招手,散着往世的体香汗臭,在这大上海的冬天温温的坐到了伊荃的腿上,拨子跳出来,大小珠子开始在大妈们唧唧喳喳的油米玉盘中清脆的碰撞。配音棚静下来,大妈们看着满眼茫然,小脸儿通红的伊荃,事不关己的揪心的痛漾了开来。
有了这把琵琶伊荃一天的生活显得齐整了,晚上温温的偎着伊荃在小床上拥挤着,导引着飘了出去,模模糊糊的画舫里丝路上都有一个影子伴着抚摸着,梦里的伊荃身心松了开来,小嘴儿微微咧着,早上醒来的双颊镜子里嫣红。伊荃常想着自己也许就要这样生活老死在配音棚里了,直到有一天大妈棚长说除了留下几颗种子外,剩下的都属于抓不住耗子的猫了,想接着艺术的话有伊犁的乒乓文工团要。伊犁两个字从别人哪儿直接跳过去落到了后边儿伊荃的耳朵里,熟悉的感觉在伊荃怔怔的清水一样的眼瞳里飘,小嘴自己张了开来说我去。大妈们看着小脸儿潮红,时不我待的伊荃,一段儿生活的交叉又要各自而行了。
伊荃在大妈们关爱的眼里,摆摆手把配音棚扔在身后回了自己的小屋,小床上坐下来发起了怔,真的是要去伊犁了。琵琶一蹭一蹭的碰着伊荃的大腿,伊荃摇摇头,轻轻的把它抱起来,脱了外边儿包着的衣服,拨子在手里挠着开始梳理琵琶的长发,金陵金陵的声音跳着,伊荃的心里生了几丝透彻之前的烦躁,兔子一样在发育良好的胸腔里蹦。把琵琶放下,站起来打量打量了小屋,东西不多,收拾了收拾,两个箱子轻轻松松的蹲在门边儿准备好了去伊犁。上上下下清洗了清洗,对着镜子看了会儿,窗户外边儿还大亮着,可伊荃觉得这一天已过完了,窗帘儿拉上,来到小床上的琵琶边儿,轻轻躺下去,梦里的琵琶紧紧的抱着伊荃说,明天去金陵吧。
伊荃早早的醒了过来,早早的站在了秦淮的河边,漫天漂着淡淡的脂粉气,透过混混的河水,看见了水底梦里的画舫,镜子里伊荃的脸在花团锦簇的衣服领子上挺着, 琵琶坐在花团锦簇的腿上,梦里的影子模模糊糊站在花团锦簇的身后,低头梳理着垂下来的情思,伊荃的樱桃小口在花团锦簇的脸上娇颠着,含混不清的和着琵琶的弹拨,影子抬起头,看着岸上的伊荃说,荃哥伊犁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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