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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海水一样蔚蓝(大连手记)
送交者: 酵吧 2003年04月23日19:18:03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我们是自烟台乘国润号客轮到大连的。

烟台的轮船售票存在很大的问题,真不知当地政府为何如此放纵。我们一从烟台火车站出来,就被卖船票的中年妇女缠住了。她先是要我们从出站口旁的售票厅买,我们因已问过检票口的乘务员,故坚持往乘务员指点的方向走。结果她还缠着,又要我们从距出站口五十米处的售票处买。等我们到了看上去像公办的售票厅一问,每一班船票都和票贩子介绍的不一致。我们因是七个人,故买了售票员介绍的八人一间的三等舱。等到了船上一看,竟是十二间的。再问船上乘务员,人家但笑不语,已不予解答了。

便有人很不忿,要打投诉电话理论。我说罢了罢了,我们出趟门人不容易,何必治那个气?我们在自家门口买棵白菜还要被菜贩子骗二两呢,这回跑到人家地界上,人生地不熟的,吃点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出门是为了消遣为了放松,倘若没等玩呢倒生了一肚子气,反不值了。中国人的旅行方式一贯是只旅不游,就是不能把精力和视点放到景色上来,白白浪费了时间和钱财。我们真该好好改改!

我们领导笑了,说瞧瞧小酵又开始发表时评了,文绉绉地跟大学讲师似的。其他人也笑,说你小小年纪话倒挺多,居然给我们上课!说到“小小年纪”大家笑得更开心了。我知道他们又想起了在青岛时闹的笑话:一位来自哈尔滨的中年女代表见我吃饭时总和老贾挨在一起,就问老贾说,你们是父子吗?——她把我当成随大人出来玩耍的小孩子啦!!吃完饭我恨恨地对老贾说,都是你闹的!你见着个女代表就和人家套瓷,害得我蒙受不白之冤!!

扶在船桅上看海,觉得人真是渺小,而博大的竟是这样博大,面对着涛涛海浪仿佛心也无限延长。你的思想见地胸怀涵养都有了延长米。我兴奋得叫他们都出来看海,结果一进船舱,见他们都睡得脸红扑扑的,甜美的酣声此起彼伏,只好作罢。至晚间,我极力描述海上日落之美,坚称此景只应天上有,羡慕得陈姐直埋怨我说你怎么不叫我们啊?我说你们睡得跟尸体似的,叫都叫不醒,倒怪我吃独食!

我们是被大连芮德旅行社的业务员安排至渤海饭店下塌的。我因来过大连,故对这里并无太多好奇。但我对大连一直怀有特殊的好感却是真的。我喜欢大连,甚至溺爱大连。可能因为我祖籍辽宁的缘故,故对辽宁怀有一种格外的亲近。尤其是对东北话,说起来足以乱真,上大学时同学顶爱看我用东北话演小品呢。那年来大连,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一个夏日的晚上,我们寻找一家相当知名的地下商城,因不识路,便询问当地人。我们询问的对象是两个雍容典雅的中年妇女,她们见我们怎么都弄不明白那些左拐右拐什么的,就干脆把我们护送到目的地了。

照我的意思,旅顺是毫无前往的必要的。如果说旅顺监狱也算景点的话,那它只能让我们体温下降身体发凉。至于说蛇博物馆,也只是出卖丑陋而已,我不知道别人看了会不会恶心反正我会。中苏友谊塔当然也要膜拜,苏联烈士的坟茔当然也要吊唁,但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吗?芜杂不一的游客散漫地游荡一圈儿就算是凭吊过了缅怀过了?作为逝者,渴望的是静谧还是喧嚣?

但我们还是去了。因为还有一些人没去过,我不能用自己的经验左右他们。再说导游也希望我们去,她给我们的安排有这一程,能说会道的导游把旅顺说得好象我们不去就不爱国似的。她说日本人想去都很难,我们能去那是国民待遇!

导游是一个容貌艳丽热情洋溢的成熟女人,一来就和我们一一打过招呼,感动得老冯说心里热呼呼的。她听了便很高兴,说很多人都这样说哎!路上她给我们介绍说当地的渔民都很有钱,沿路那些别墅就是渔民自己盖的。我们领导听了便说,把我们小酵留下吧,娶个渔家姑娘做媳妇儿也不错啊!一行人听了都笑。导游说那好啊,等回来的时候就把你放下去。我说你听他们的!他们无非是想甩掉包袱,把困难转嫁给大连人民罢了。他们回去后还不知怎么乐呢,说可轻松了,总算把这老大难出手啦!导游笑得尤甚了。

第一站是个什么庙。我原没当回事,就连名字都没记。结果等老赵出来时,说那里有一得道高人把他们家一算一个准,不要说她老婆耳垂上有两棵痣了,就连他2001年曾被停职检查这样的事都算了出来,惊得我们直呼邪门,说你不会是托儿吧??老赵神情恍惚地说我托他干嘛?我自己还纳闷呢,是不是出了内奸把我的底细都说与人家了?我们便觉不可思议,寻思着老赵定有很多事都瞒着我们了,但也不便再问,就丢开手了。只是老赵一路上都好象心不在焉。

接下来当然是兵器馆白玉山塔什么什么了,我未曾上心。在观看旅顺湾的老虎尾(貌似虎尾的小岛)时,我们哼唱起苏小明的《军港之夜》,那种感觉真是明月清风。回来时用午餐,导游车把我们载到海鲜美食城。老贾说还是不要去了,肯定有猫腻。我们领导说出门在外还是随和一点吧,行有行规,能配合的尽量配合为好。去了导游介绍的餐馆,老板娘热情似火的迎上来,应酬一番,见我们只点些家常小炒,便拉下脸叫服务生来招呼了。吃完一结帐,问题便出来了,菜单上的价目与实际价目不符,老板娘说是五寸盘换了九寸盘的缘故。这也罢了,询问过的鱼价由十五元一斤变成四十五元一斤,更有甚者,二斤一两的鱼记成了四斤一两,翻了一倍。追问起来,老板娘却是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样子,嗓门高得像吵架。眼看着一场纠纷要起来,我连忙付帐走人,拉着他们离了那是非地。

车上,导游小姐解释说,其实他们吃饭也是付钱的。言外之意是与那悍妇绝非一伙。我笑道,如果我能给你们提个建议,那今后就要避免带游客到这样的地方。对于游客而言,在哪儿用餐倒无所谓,花钱多少也无所谓,只是要保证游客心情舒畅。换句话说,让游客感到被尊重就可以了。如果我们能够,我们还是愿意听从旅行社的统一安排,只是安排得妥当一点就好了。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真正希望的是下一拨客人来的时候能避免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毕竟旅行社做的长线生意。导游笑道,先生明理!

下一站是狮虎园,观看老虎觅食和狗熊捉鸭。我有点奇怪,我们千里迢迢就为了看这些吗?这种表演在哪儿不能进行?还有那个人妖表演,这种流动的像蒙古包一样可以随意迁移的东西需要咱们大连巴巴地开发成新的观光景点吗?只要交通条件能达到,就是放到漠河也可以啊。这种猎奇的东西展示的是咱们大连风采还是人类风采?面对着这些浓装艳沫妖娆孟浪平均寿命却不到四十岁的“丽人”,你是感到猎奇后的满足,还是揭去生活的面纱后直面残酷的悲凉?

滨海路我是喜欢的,非常喜欢。这才是我要的,或者说我对“观光”的理解。那种左面是山右面是海的感觉让我感到奢侈,这是一种体谅而温和的馈赠。不张扬也不功利,不需要太多的回报。从车窗望出去,一片碧蓝,这时你才知道什么叫无垠。说实在的,我一点不喜欢导游在给你讲述各种景色时附加的那些所谓传说所谓人文的东西。好好的一条路,你就让游人去感受去领略吧,仁者见山,智者见水,乐天者见到的是一条环山路。可是为什么总要公布标准答案似的告诉你这是什么情人路,拥有九十九道弯等等,把所有人的思路都引向单一?结果一千个游客一千枝笔,画的却是一种路。

大连的美,美在海上。那儿的海像明信片上的海,每一处风光都能入镜,能拍MTV。而且无论是清晨上午中午还是晚上,那海都是鲜活的不断变幻的,让人迷醉。大连的城市建设也不错,干净整洁的街道,简洁大气的园艺,阔朗气派的广场,都透着文化透着大步流星的发展步伐。有的地方甚至会让人想起东南亚,新加坡马来西亚什么的。而那些日本建筑却让人不快,我几乎不看它。

有人说大连是男人化的城市,他的气质是男人的。这个我同意。大连确有一种风骨,体现着刚毅快捷和干练。大连人是时尚的,你随处可见韩国剧式的人物。大连人的时尚是骨子里的,他们的发型时装都与他们的气质合拍,也与整个城市合拍。所以当你在大连街头看到打扮得像歌星似的寻常人时,你不会感到突兀。大连的姑娘都靓,小伙子都帅,但他们的靓和帅都很自然,并不做作。所以即便是精装小伙子,也不奶油不娘娘腔,不至于让人倒了胃口。

从大连登机回来时,我在飞机上往下看,陆地是那么小,而海洋是那么辽阔,所有的色彩都淡去,只有那蔚蓝峥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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