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梦(五)
(由于是随笔,情节难免凌乱,望感兴趣的网友见谅。)
随着文革的逐步升级,原立场保守的红派势力,抢先夺权,成立了夺权委员会。黑
派不甘示弱,斥其为假夺权,真保皇,不承认其合理合法性。两派剑拔弓张,针锋
相对,先是辩论争吵,由于互不相让,就发生了一方将另一方置于死地的大规模武
斗。
A城一中是黑派的重镇,这是一所省重点中学,历年有不少毕业生入读北大清华等高
校,由于是考试入学,一中不少学生来自平民家庭,他们了解民间疾苦(尤其是农村
地区),对当权的“左倾”较为反感,学生多为黑派。两派相峙时,设于一中教学楼
上的广播站,每天都有文笔犀利,观点鲜明的文章播出,“到一中听广播”竟成了
黑派群众的每日必修,一中教学楼上的那面黑派大旗,成了A城黑派的象征。正因为
如此,一中也成了红派的眼中钉,肉中刺,急欲除之而后快,当武斗升级后,一中
首当其冲,成了红派拔除的第一目标。
那是个腥风血雨的夜晚,当人们已经熟睡后,头戴藤条帽,手持大棒的来自军工厂
的数百红派骨干,向一中教学楼进行偷袭,惊醒后的学生奋起反击,用桌椅堵住楼
道,捡起一切能用的东西向楼下砸,学生毕竟身单力薄,被打的鲜血淋淋。寡不敌
众的学生被捆绑后,押往学校操场,学生们在操场唱起了“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
想念毛泽东。。。” 学生们认为,他们是真正忠于毛主席的革命派,挫折是暂时的,
毛主席一定会拯救他们出苦海。一中陷落了,共有七名学生死亡,五个男生,两个
女生,其中一位相貌俊俏的女生,据说是被污辱后,扔出楼外摔死的,也有的说,
她是不甘侮辱,而跳楼自尽的。(后来,革委会成立,黑派追究这些事,有人因此而
被判刑。)
第二天,闻迅的黑派发起了全城规模的大游行,在向一中进发的路上,受到了由A城
军分区支持的红派武装的阻击,枪声大作,群众四散逃命,十多人被当场打死。随
之,红派在全城范围追捕黑派头目,黑派头目有的被捕,有的逃出城外,红派控制
了整个A城城区。
逃出城区的黑派造反派,和已在乡村的黑派“走资派” 召开联席会议,他们认为,
在当前情势下,一是利用在农村的优势,象老毛当年那样,走“农村包围城市”的
道路。 二是派人到京城告状,揭露A城反动势力镇压革命群众的罪恶行径。那时,
A城经常会出现“血债血还”等大幅标语,白天被涂掉,晚上又出现。红派困守在城
区,只有聚集大批人马后,才敢下乡。黑派动作频频,多次袭击红派的运粮队,
“抢粮事件”曾让红派极度恼怒,他们指责黑派“走资派”为幕后黑手,还为此发
了通辑令。
后来,武斗愈演愈烈,野战一军的一部奉命进驻A城,实行军管,红黑两派的这种对
峙局面才告结束。
(我对政治外行,但A城的事实让我感觉到,如果没有民主的意识和制度的保证,盲
目的“大民主”只会导致混乱的无政府状态,对立双方血腥和殊死的搏斗,以及胜
方对负方的赤裸裸的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