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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难忘的瞬间(四则)
送交者: 晓德 2003年08月11日18:09:26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曾经的工作很清闲,于是经常浮生偷得几日闲,去游山玩水。对于愚钝的我来说,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是平生最开心快乐的事,流连其中,在惊异于造化的鬼斧神工之余,常常会被一些瞬间所感动,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于是,才有了这样一组文字。

旅行中难忘的瞬间之一:雅鲁藏布江畔放羊的小男孩

   准确地说,我并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只是在我们的越野车从日喀则返回拉萨的路上,旁边是滚滚东流的雅鲁藏布江,在阳光和大雨交织的路上,一个山坳的拐弯处,黄昏已至,乌云满天,而那个赶着一群羊的小男孩与可能是他父亲或祖父一起与我们的汽车擦肩而过。那短暂的一瞬,我下意识地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到了一幅终生难忘的轮廓:黄昏时乌云压顶,西藏特有的地势下天是那么近,而在昏黄的视野里白白的羊群和小男孩的轮廓却是那样清晰。好象有一种震撼立刻传遍全身,那一刻,我想到了这个孩子,他是谁?他的童年就是这样度过吗?他是否知道外面的世界?他这一辈子是否会有机会走出高原感受一下现代社会纷繁复杂却也是多姿多彩的生活?他的父母呢?他们是否这一生都是在这里靠着羊群度过?大雨即将来临,这个孩子和大人还将走多远才能到家?

   这是2001年的秋天,我平生第一次踏上西藏的土地,感受着布达拉宫的壮美,也感觉着天不再高原水是如此清澈。韩红的那首《家乡》和另外一支新疆民歌《美丽的玉树》在车内交替播放,而我们就沿着那条著名的雅鲁藏布江去了日喀则。日喀则很小,各处的市场或者建筑都写着内地某某城市援藏对口单位的牌匾。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有一个农贸节,在其间漫步逡巡的除了做生意的汉族人,就只见那些背包摞散的西藏土著。

   看了很多不曾看过的风景,也了解了很多不曾听说的民俗,但真正让我记忆深刻的,还是那个黄昏中赶着羊群的小男孩。也许是一种心灵感应,让我在那一刻自然地回眸凝望,然后就是被那幅真实的图景所震撼,内心里开始了问题的翻江倒海。

   我无法回答自己那些想当然的疑问,此生我也再没有了与小男孩相识的机缘,但生命却安排了这样一次相逢,在那片高高的土地之上,在美丽的雅鲁藏布江边。我愿意做出最最美好的期许给那个孩子的未来,因为曾经的我们中的很多人也都有过这样类似的童年。

  (晓德 2003.8.7 16:30分于长春 http://xiaode.vip.sina.com)

难忘瞬间之二:澜沧江边喝啤酒

在澜沧江边喝啤酒,是我此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即使到了西双版纳,看着满眼的热带风光时都不曾想过会有这样一个难忘的瞬间让我至今无法释怀。

版纳的首府在景洪,旅行前我根据自助游的朋友们在网上的介绍与同事在昆明选择了公路前往,事实证明那是最糟糕的一个决定。汽车从昆明经过了到玉溪的高速公路后便开始在云南的崇山峻岭之间颠簸。十八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景洪,除了那些蜂拥而至的旅游拉客者外,满眼的棕榈树让我这个北方之人兴奋异常。我们找了一家不大也不小的宾馆入住,之后联系了一个叫茶花的旅行社,这样的小旅行社在版纳多如牛毛,之后便是几天的游览观光:中缅边境一日游、热带植物园、独树成林、傣族人家参观、傣族风情园。

其间的某个夜晚,和同事一起在街边漫步,打听到澜沧江就在城市旁流过,而且那附近就有一个大排挡夜市。于是来到那个灯火通明的江边,选择了若干小吃和烧烤,接下来开始点啤酒,同事从不喝酒,于是我大声说着“要地产啤酒”。“澜沧江,要吗?”摊主的问题让我很意外,继而马上开心地答道:对,就要澜沧江啤酒。虽然全中国啤酒都是地方特色浓厚,一般人们到一个地方都喜欢尝尝地产啤酒,但在澜沧江边痛饮澜沧江牌啤酒,想着都觉得特美。伴着舒爽的江风,一边与同事说东道西,一边大快朵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西双版纳,知道有一条澜沧江从我国发源流向国外,但真的喝到甘美的澜沧江啤酒,味道都成了次要,而那份因此而开怀的心情却显得是如此弥足珍贵,以至每每回想起来都如同心中的一道风景,无法忘却。

曾经当年的游记中重点白描了那些做人肉生意的拉客女,让一些读过的朋友感叹版纳的凶险。其实还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在我心中,比如在旅行途中那位虽不很美丽但却很真诚的导游小姐,她在车内那一曲《月光下的凤尾竹》让我回想起童年时代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今晚八点半”时的往事,记得当时主持人雅坤阅读一封来自云南思茅地区听众的点歌信,而当时的我对“云南”、“思茅”就充满了无限的神秘和向往。当年根本未曾想过若干年后会有机会乘汽车经过思茅来到西双版纳,还听了那首优美的“月光下的凤尾竹”。

还有一些场景是无法忘怀的吧:我们的旅游车曾经有一次在返回景洪的中途半路抛锚,一行人都焦急地下车等待,只有我在朦胧的夜色中享受着竹林幽幽,甚至还想着如果修不好我们就露宿的“美好”。

这已经是3年前的事了,如今的西双版纳还好吗?澜沧江边的那些大排挡是否还在?是否也有像我一样的游客脚踏着哗哗流过的江水兴奋异常地喝着澜沧江牌啤酒?

(2003.8.7 17:14分于长春http://xiaode.vip.sina.com)

难忘瞬间之三:小三峡.大宁河岸的烧烤人家

长江与小三峡的交汇口,江水一半是黄色,一半是绿色。黄色是长江的颜色,而绿色则来自于大宁河,小三峡就由大宁河水在高山的曲折蜿蜒间自然形成。

我们在两水交接处改乘小型电动船,水越来越绿,山越来越高,两侧的悬崖峭壁让我们感慨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其间时而映入视线的古栈道石孔则仿佛诉说着历史的沧桑。我们的祖先为了交流和与外界往来,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艰难困苦?今天我们乘着汽车、火车、飞机、轮船来到这里,目的仅仅是为了观赏壮美的风光,而先辈们却要在不可能的地方修路架桥。今夕何夕,此生何年?

一堆堆的碎玉米不时在两岸出现,那是人们为山上的猴子准备的食粮。“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说的就是这里的美景。还在长江主航道的时候,我就常常想起当年的诗人,乘着一叶扁舟在风雨中飘摇,他们可曾想到过未来的人们会在今天追今抚昔?轮船行进的途中,不时有外国游客的船只擦肩而过,一时间“HELLO”声不绝于耳。历史与现在,中国与世界,就这样自然地交融其中,在大宁河,在小三峡。

这已经是2001年的秋天的旅行了,两年已逝,当今天在东北的土地上回想那次美好的三峡之旅时,小三峡尽头的那次烧烤却依稀在眼前。

当船经过一段需要纤夫才能涉过的浅滩后,大宁河水依然向前,而小三峡却已经到了尽头。岸边出现十几个小吃摊点,人们三三两两地前去吃点烤鱼片或其他杂七杂八的“特产”。我们叫不出那些小吃的名字,只是价格说不上便宜,其间自然也少不了讨价还价。我所记住的不是烧烤的品种,也不是自己如何的大快朵颐,而是对那个场景以及那群人的深深怀念。

游走三峡的时候,大坝还只是雏形,移民已经开始,但江水还没有淹没一期蓄水线。我们的目光所及到处都是135米(好象是这个数字)的红字。那些依靠游客到来才有生意的小吃摊点主人,平时大概总是在眼巴巴地期盼着旅游船队的到来吧,他们的家园也许就在不远处的高坡上,那些生长不了多少庄稼的贫瘠的土壤中,又曾承载了他们多少代人的希望?我知道,任何人都有存在的方式,我也没有资格去做同情或悲天悯人状,但不同的生活在眼前呈现,却使我无法停止思考。今天的三峡已经开始蓄水发电,小三峡尽头的那些烧烤小吃摊肯定已经不在了,后来的游客是否还能再尝一尝三峡烧烤?那些附近可能是靠此生存的人们呢,他们是否也随着移民的脚步迁到了异乡?

(晓德 2003.8.8 13:11分于长http://xiaode.vip.sina.com)

难忘瞬间之四:北部湾上飘扬着的旋律

在我们生命的历程中,常常会因为一首歌使记忆更加深刻,而如果这首歌是在本就难忘的旅途上听到,浓缩成的自然是更加无法忘却的瞬间。

所以,我们才说:如歌岁月,岁月如歌。

准确地说,那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祝福祖国》,但当我第一次面对蔚蓝的大海,在北回归线以南的北部湾上,在巨大的客轮上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时,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沐浴着南中国的阳光,而且是在国庆节(2002)的时候,这首歌和听歌时的场景以及那一次独自的旅行在记忆中却都变得异常精彩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面对大海,从成都而南宁,从南宁而北海,在银滩上晒了一个下午的太阳,第二天就由北海而北部湾上的涠洲岛。那是一段30几公里的海上的旅行,因为国庆,自始至终船上都飘扬着主旋律歌曲,而那首《祝福祖国》则是播放最多的。试想一下,当“祖国,我的祖国----”的声音回荡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时,那是何等壮的景象。轮船经过的航道两侧,淌出一道白花花的轨迹,与四周的蔚蓝形成鲜明的对比。

人在大海上,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也许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答案。对我来说,就是快一点靠近陆地,那种无所依傍的感觉让我产生一种漂流的不安。那么,孤岛上的人们呢?

当踏上涠洲岛的土地,那里有着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人却在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一片茂密的香蕉林曾经是当年日寇侵略时的军用机场,一个乡村小学静静地掩映在丛林之间,一幢记录着沧桑历史的教堂除了在当年用糯米做泥巴堆砌的缝隙之间补上了一层水泥外没有任何改变,圣母玛利亚和他的儿子一起在教堂中央见证着人们的繁衍生息,教堂外面的成群的孩子在兜售着可能是他们起大早在海水退潮时捡来的珊瑚,而那个曾经喷发火山的火山口,除了一座碑外,已经无法想象曾经的咆哮......我买了一瓶珊瑚,其中最大的那块至今还放在家中,我要费尽力气向北方农村的朋友讲述“这块石头”是什么。

曾经在文字中提到过的那个导游,是地道的涠洲岛上人。我愚蠢地问她“为什么不出去工作”,得到的是“出去也不好找”的回答和一声叹息。是啊,每个人都很不容易,人生这一辈子,短短的两万多天,却还要时刻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疾病和灾难,还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利益纷争,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两个字:归去。

在这注定归去的过程中,尽最大可能保持自己快乐的人生,就如同我们听到那首壮美的《祝福祖国》,歌中的主旨如何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优美的旋律配上我们所见到的蔚蓝的大海,当然,更少不了的,是可以去感觉这一切的心情。

(晓德 2003.8.8 15:03分于长春http://xiaode.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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