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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一笑十年少 十六
送交者: 空空道人 2004年02月23日15:18:05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大学生活追忆(6)

刚一进校,我们宿舍就按年令大小排了号,老大当之无愧地做了舍长,打水值日打扫卫生都在老大势利范围之内,我们的宿舍在老大的领导和监督下,总是窗明几净,年年卫生评比拿第一.二十平方的宿舍住着七个来自不同家庭背景的女生,平日里叽叽喳喳,却从来没有大的冲突,是个奇迹.记得有一次午餐,宿舍的姐妹围坐在一起用餐,我说了一句笑话,惹得小五把刚放进嘴的米饭喷了出来,天女散花.一桌的人先看小五后看我,小五脸红我惭愧,不过最后没有一个人说出责备的话,足见我们宿舍姐妹情深.

每到周六的晚上,在校露天广场看了电影,大家回到宿舍,往往脚丫还在水盆里泡着就开始了放声高歌,小六和老二的拿手好戏是男女生二重唱,小六可以模仿纯厚的男中音,老二唱女高音,二人合作唱冰山上的来客可谓珠联璧合.大家总是越唱越有劲儿,唱着唱着就变成
了大合唱,惹得左邻右舍一次次敲墙抗议.

学校的对面是公园,工作日时,公园游人稀少,是个清净的好去处,我与老大在那里送走了无数个日落,秋天的午后,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草地上,金黄的草地散发出好闻的干草味,寻一无人的去处,懒懒的坐在上面读书,读累了,躺在草地上,看白云悠悠,听鸟鸣唧啾,说的话漫无边际.无聊时就去玩一玩翘翘板,我还曾使坏把老大摔个迎面朝天,被老大追得沿着湖边乱跑.每次去公园看书,零嘴总少不了,有一次我花了六毛钱买下了一个我所见过的最大的烤红薯,大红薯柚子般大小,我一见钟情.不想,红薯看起来大,吃起来觉着更大,我们两个人吃了好几拨才把那只大红薯解决了,最后连晚饭也免了,那时一份校食堂的红烧肉也只有三毛钱,吃完了一想,怪不得,我们相当于各吃了一碗红烧肉啊.

那时的我扎两把小刷子在耳旁,是当时每一位女大学生的标准发式.上体育课的时候,女同学们的小刷子在耳旁甩来甩去,跳动活泼极赋动感,每逢周末,披上长发,端上搪瓷脸盆到公共浴室洗浴,经过忽冷忽热的洗礼后,再披一肩湿漉漉的长发回到宿舍,冬天时可从发梢梳落一串冰花.宿舍里人人都有一套白的确凉衬衣和兰的卡外罩,遇到歌咏比赛服装自然极易统一.

大学一年级第一学期的元旦,月光下,我穿着灯芯戎布棉鞋踏着积雪到教室参加班上的联欢晚会,晚会上我跳了平生第一支交际舞,跳舞的男生再三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把头抬起来,我鼓足了勇气,想抬起头,可是到一曲结束,我还是无法将目光从布棉鞋上移开,现在想起来还觉着遗憾.

毕业的前夕,答辩完了论文,剩下的事就是等毕业分配了,我们那一届是最后一批统一分配,在那一刻,命运变得那么不可琢磨,四年的同学从此将劳燕分飞,到未知的地方各奔前程,有的人可能要远离爹娘朋友远赴边疆,同学们一个个心事忡忡.等待分配的日子里,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于是大家就想着办法打发时间,晚上到市中心吃冷饮,一直吃到店铺关了门,公车停开了就步行走回学校,然后再偷偷翻过校门口的大铁栅栏.我们也曾骑自行车去几十里外的水库郊游,看到山明水秀的景色,毕业分配的烦恼也忘了一大半,班上那个十四岁入校的男生兜里的弹弓此时已变成了小刀,他还用小刀将我的名字刻到了竹林里的翠竹上.今天猛一回首,感觉真如恍然一梦,不知当年的翠竹今何在,昔日的刻竹人如今可安好?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今宵别梦寒.离别之时,大家围坐在一起进行最后的晚餐,男生们举杯痛饮,许多人长醉不醒,女生默默无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开朗和洒脱.送别的站台上,站满了心情沉重的男女同学.女生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全体女生抱在一起,哭做一团.男生们表情严肃,站立一旁.在长长的汽笛声中,火车转动着沉重的车轮,将我们送向远方.

毕业十多年后的一个夏日,宿舍中的六姐妹从日本,美国,广州,西安一起飞到北京再次相聚了.六姐妹一起在酒店开了三个房间,吃小吃,唱老歌,没明没日地聊天.我们还兴致勃勃地统一了服装,红的耀眼的T恤映红了一张张兴奋的笑脸.男同学们见了都大吃一惊,有人问,这是给谁做广告啊? 有人说,这是参加了什么团哪. 老二和小六一见面还是要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歌声依旧,在友谊地久天长的歌声中,我们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相聚,唯有别离多.再以次的别离,没有眼泪,因为我们都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相聚.

今夜,我的朋友再次从我的记忆中一一走来,泪眼朦胧中,依稀,还是一张张笑脸.

(完)

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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