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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边的彩虹(19)
送交者: 寻梦者 2004年02月25日19:04:59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19 心结

又是一个星期一。这天,琳娜到得特别早,比黎倩还早。而且她又穿戴得格外正式,一身剪裁合体、做工精细的粉红色套裙,精心的脸部化妆和才修饰过发型的满头金发,好像要去出席什么正式的商业场合。黎倩来这儿工作已有两个月了,发现威尔工作时从来就是牛仔裤、波罗衫,琳娜虽然变化多些,平时也是着装随便,一旦她穿戴正式,就一定有什么约会、餐会什么的。黎倩顺便一问,果然琳娜要去出席一个与公司的业务有关的午餐会。威尔说这是当地室内装潢设计公司的一个行业展示会,他本来也要去的,可是他必须要安装一批窗帘――那也是为展示会准备的,白天实在走不开,但晚上的大聚会他还是要去的。

丽莎最后工作的那一个星期,艾梅尔一直没来。可丽莎走后的第一个星期一,艾梅尔就来上班了。她进来时仍然如以前般地笑声朗朗,在前面与威尔和琳娜说笑了好一会儿。手里托着些布料的艾梅尔来到后面时,又把笑声带过来了。她连珠炮似地问候了黎倩,看起来她的心情很愉快,一点也不像因为生气而在家憋了整一星期没来上班。

九点半,威尔专门雇请的安装协作伙伴克莱尔开着一辆中型面包车来了,大家一起帮着搬运东西上车,其中包括前几个星期制作的窗帘和上星期黎倩做的两条床裙,以及丽莎做的桌布、枕头、靠垫等。

十点半,琳娜走后,偌大个车间里就剩下艾梅尔和黎倩两个人了。在这之前,黎倩也有过和丽莎两人留在车间的时候,更有自己一人单独呆过几小时的经历。不管是与丽莎在一起,还是自己一人对影,她都有一点紧张或者说害怕,总是要求威尔或琳达把门锁上。艾梅尔在这儿就不一样了,她一个人抵得上三个人,无论是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身形,都是那么富有感染力,充满了整个车间,使得黎倩不再觉得这车间太大太长太空旷了。

午饭时间到了,艾梅尔原本是打算回家吃饭的,看到将留下黎倩一个人又不忍心走。但她没带午餐,出去买照样要离开车间。黎倩对她说:“艾梅尔,你回家去吧,我一个人不害怕,过去我也曾一个人呆过的。”
艾梅尔想想没办法,只好准备走了。当她背起小包走到车间中部放微波炉的桌子前,与正在热饭的黎倩说“再见”时,突然看到琳娜放在桌上的十几盒罐头浓汤,立刻有了主意。

艾梅尔挑了一罐鸡肉蘑菇浓汤,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了开罐头的工具,把汤倒在一个大纸杯里,那是威尔为大家准备的用来喝可口可乐等饮料用的,此外还有纸盘和塑料刀叉等。黎倩与艾梅尔面对面地坐在长餐桌的两边,黎倩吃着自己带来的米饭和菜,喝着一罐自己带来的雪碧;艾梅尔喝着微波炉加热过的鸡肉蘑菇浓汤,吃着一小袋从架上的一个大纸箱里拿来的苏打饼干,还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个易拉罐的可口可乐。艾梅尔说:“当初琳娜拿来这些罐头时说过,这是免费的,谁想吃都可以。琳娜想得很周到,主要是为了防备特殊情况下没食物可以用来充充饥。好几个月了,都没人动用,没想到我成了第一个开这罐头的人。”

黎倩知道,大纸箱里的苏打饼干、土豆片、玉米片、小甜饼等小包装的小吃和冰箱里的饮料都是威尔准备的,但每一袋要交50分或每一罐要交25分硬币。硬币直接放进桌上的一个大玻璃瓶里,刚才艾梅尔就投了几个进去。黎倩来的第一天,威尔就告诉她了。威尔还说过,这些东西都是他从Sam’s Club买来的,他是那儿的会员,买东西有优惠,比普通超级市场要便宜。威尔将这些卖给员工,一方面是为了大家方便,也比单独在外面买便宜;另一方面也可少赚一点,收回钱来还可再去进货。平时威尔自己拿东西吃或喝也都会往瓶子里放钱的。便宜归便宜,到目前为止,黎倩一次也没买过,她都是自己带午餐的吃喝,那样更省钱。艾梅尔吃饭时话也多。讲着讲着,就讲到了她和丽莎那天的争执。原来那天艾梅尔生气走后,琳娜紧跟着就追到了艾梅尔的家里。两人聊了一个下午,琳娜好不容易说服了艾梅尔不再辞职,但艾梅尔还是决定第二天不上班。第二天丽莎来上班后对威尔说她决定干完假期仍回枕头店,威尔随后打电话告诉艾梅尔这一消息,本意是劝她早日来上班。谁知她反而整一个星期都不来,就是不想与丽莎照面。

黎倩听了,感到很遗憾,认为艾梅尔意气用事,失去了与丽莎和解的好机会。要是艾梅尔第二天来上班,高姿态向丽莎赔礼道歉,再解释几句,相信丽莎会不计前嫌,即使两人今后不能成为朋友,也不会留下积怨和心结的。丽莎说过她会继续为威尔干兼职工,这说明以后艾梅尔与丽莎还会有机会碰面,那时心结紧缠,双方都将会面临尴尬和难堪。可是眼下看到艾梅尔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黎倩明白劝说也没用,也就不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晨,黎倩刚一迈进车间的大门,就见威尔喜气洋洋地迎了过来说:“倩,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我们做的全套卧室装饰昨晚上被人订购了!倩,你不知道这对我们公司是多大的荣耀,十几家公司在那儿展览,我们的产品是第一家被人买走的!”
黎倩当然为威尔高兴,赶紧对他说:“祝贺你!”
威尔说:“我也要祝贺你呀,因为你也是参与制作完成产品的其中一个。”
“是吗?我也做了?”
“对,就是那套一百二十元一码的缎子面料!倩,你应该为你自己感到骄傲,我们都应该为自己的成功感到骄傲。”
黎倩笑着说:“好,我为自己的努力工作感到骄傲。”
但事实上她还没明白威尔说的是怎么回事。
威尔看出了黎倩的困惑,解释说:“你记得昨天琳娜去参加一个当地室内设计的行业展示会吧?”
黎倩点点头,说:“记得,她昨天穿得特别漂亮。”
“这是一个一年两次的商业盛会,全亚特兰大数得上的室内设计公司都参加了。”威尔细细地对黎倩述说着原由。

每年的春秋两季,大亚特兰大地区的室内装潢设计行业都会各举行一次展示会。惯常的做法是挑选一栋待售的大房子,租赁下来,每个房间(客厅、书房、晚餐厅、早餐厅、家庭厅、卧室、浴室等)从硬装修(墙壁、墙纸、天花板、吊灯、地板、固定厨柜等不可移动的物品)到软装饰(家具、沙发、窗帘、床罩、床裙、枕头、靠垫、桌布、壁挂等可移动物品)都分头重新彻底装饰。每个参加的公司可单独包下一间房间,也可两家包下一间。软装饰的产品可当场订购,但要等到展示会全部结束后才能取走。硬装修的成果就白送给房主了,因此,如果谁家的房子被选中了,经过这一番修整,价格绝对上涨许多。不过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因装修每个房间的公司目的、特色很不一样,整所房子的内装修风格就难以统一,甚至会显得很不和谐。

威尔承做产品的室内设计公司是个软硬兼修的大公司,单独包了一间卧室。前几个星期大家赶做的缎子面料的系列卧室装饰包括窗帘、床幔、床裙、床罩、枕头、靠垫等等就是那个公司的一位女设计师设计的,而她则是琳娜的朋友。琳娜中午在一个宾馆参加的是午餐会,相当于展示会的预备会。威尔和克莱尔昨天在那栋有着八个卧室的大房子里忙了大半天,总算赶在晚上的Party――展示会正式开始的前两个小时全部安装完毕。一切就绪后,威尔急急回家,洗澡换上正式服装又匆匆赶回大房子去与琳娜会合。到来的客人非常多,除了行业内的人士和记者外,还有不少高级宾馆、豪华俱乐部的采购人员和富裕的个人。大约晚九点的时候,一位黑人女士出人意料地用五万元的价格订购了威尔的公司制作的全套卧室装饰产品及房内的家具与灯具。这是整个展示会卖出的头一批产品。在周围人们羡慕的眼光里,威尔、琳娜,还有那位女设计师,三个人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黎倩好奇地问:“威尔,你说买走我们产品的是一位黑人女士吗?”
“是啊,她说她是为她女儿买的。”
“她可真有钱!”
“是啊,有些人非常有钱,他们花起钱来的慷慨大方样儿你都想象不出来!”威尔感慨地说。
黎倩又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威尔摇摇头说:“不知道,可能是某个球星的家属吧,我不能肯定她是否住在亚特兰大。不过,大亚特兰大确实有不少豪富的黑人,我新接到的好几个客户中就有一个是黑人,她是位医生。上个星期我去过她新买的大房子丈量尺寸,下个月我们就要为她做整栋房子的装饰。她希望在她的新房子里过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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