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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 路(六)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7月28日23:46:00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路(六)

 

       (六)“牛魔,你别他妈的装孙子!”

 

  春节临近。这是松晓青在农场过的第三个春节。各地青年大都告长假回家,剩下还是以往在农场“猫冬”的林野他们。现在的情况比第一年好得多,农场到冬天就到附近林场里砍烧柴。有大木头烧,宿舍里总是很暖和。

  临近过节,上海青年韩基正忽然从上海回农场,挤到了林野他们住的宿舍。他身体滚圆,肉头上有一对牛眼和永远吃东西的大嘴,因此来农场后马上得到一个外号--牛魔王,后来简称牛魔。他怎么节前回来了?牛魔的解释很含糊,说上海冬天屋里不生火,冰窖般的,春节也过得没意思。农场冬天好混,宿舍里很暖和,活也不累。这些话听起来都很合乎逻辑,可仍无法解释他怎么回上海不久又回来了?好在人们并不关心这些。直到节后上海青年都回来,人们才得知,牛魔在上海街头被几个蒙面人痛打!那几个蒙面人还告诉倒在地上呻吟的韩基正,以后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回到家中前思后虑,想必是什么人恨他,招来了哥们儿报复。牛魔知道分场里的上海青年都挺恨他,这顿打挨得一点儿都不莫名其妙。他摸摸头上的大包和发青的眼眶,决定还是回农场。农场日子虽苦,但不会继续挨揍。

  韩基正为什么那么遭人恨?原来他是一个告密者,一个最爱“小汇报”的人。那不跟松晓青一样?宿舍里的人都这么认为,恰巧牛魔也把着门睡,和松晓青住对面炕。于是大夥儿说他俩是门神,哼哈二将,牛魔和臊猪。松晓青痛心疾首,你牛魔是马屁精。牛魔也不以为然:我怎么能与臊猪为伍?

  松晓青知道得很清楚,韩基正刚到农场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拍马屁。最初是“大眼儿李”,现在是新任教育连长,东北青年韩礼林。韩礼林听的九个管的半导体收音机,手上戴的上海手表都是牛魔按“内部”价格给他买的。他还常常用上海带来的大米、腊肉满满地做上一锅送给韩礼林(当时韩礼林刚是个分场的统计,他多有眼光)。对,他在宿舍里用煤油炉给韩礼林做饭的样子令人作呕,但很快得到水房烧水的轻活,从来不下地。韩礼林一看见他就亲切地称他“韩哥”,好像真的一笔难写两个韩。

  他的“小汇报”水平很高。几个上海青年想偷黄豆,策划多日,终于趁着风高月黑从晒谷场扛了半口袋。没想到韩礼林和另外几个干部正在宿舍门口恭候他们。那还不得受批判?几个青年装病,悄悄地搭车上县城逛。刚回到分场进宿舍门,韩礼林就进来,问他们到县城玩儿得怎么样?得!写检查吧。韩礼林扬名农场,被总场革委会主任陈震山誉为“敢向歪风邪气坚决斗争的好青年,好干部苗子。得培养”。就此韩礼林当上教育连长。牛魔功不可抹吧?

  韩基正回分场后得知韩礼林没回家过春节。他把行李往炕里一插,马上找出些上海带回来的吃喝去革委会找韩礼林。等他回来一看,行李却被扔到了门边上。他很知趣,默默地把行李铺到靠门的位置,和松晓青做“哼哈二将”。他很清楚宿舍里的人对他的态度。那是一种排斥的氛围。下班后他就泡在韩礼林住的办公室里,很晚才回宿舍睡觉。

  韩礼林前些日子在总场发表了“春节不返城,大干一冬春”的倡议书,现在成了农场先进“知青”的样板。正寂寞无聊,巴不得有人陪陪他。两人的关系可谓亲密无间。

  这也正是松晓青为什么痛心疾首。我和他不一样!我决不是他那号毫无自尊心的无耻之徒。松晓青愤愤的,然而他偏偏要和他打交道。松晓青由韩礼林安排干宿舍值日生,也就是每天给住宿舍的人们打扫卫生、挑水。牛魔回来后继续在水房干活。一个烧水,一个挑水,两人时常发生口角。当值日生本来是个很轻松的活,原本是韩礼林对松晓青的照顾。可松晓青很受不了挑水,扁担一担起来就龇牙裂嘴,好像动了大刑。他哈着腰,两只手使劲撑着扁担,走起来跌跌撞撞,盛着热水的水桶不断地碰着地面,水不断地撒在地上,头上的大黑羊皮帽子几乎遮住眼睛,惹人发笑,好像他是故意装出来的。真难为他,谁让他从来没挑过水呢?他累得半死,可宿舍的人们很不满意。下工回来,洗涮的水没怎么用就没了。责令松晓青再去挑。可牛魔不让。

  “没有!”韩基正喝道。“我让你挑的热水完全够宿舍的人洗用的,可是你挑回去的时候都撒在道上。”

  松晓青挑水时是撒了一些,但再挑一挑热水也费不了牛魔什么事。宿舍的人们也是,一见松晓青挑水就用得多。“宿舍里的人等着我挑热水回去呢。”松晓青擦擦头上的汗。

  “那你自己烧好了。”

  “你是烧水的。”

  “我不负责多烧水。”

  “可你给韩(礼林)连长烧水洗拆洗被褥。”

  “你管得着吗?”韩基正很气。“你个尿炕精!”

  “你伪君子!”松晓青反唇相讥。用上海话说他的名字听起来很像“伪君子”。而况牛魔就是个伪君子。

  什么结果呢?松晓青四脚朝天地摔个大仰八脚。把他推倒的牛魔还紫着脸,要他把话说清楚。松晓青当然不会自己烧水,当他挑了一挑井水回了宿舍时,人们怒道:“为什么不挑热水?想用井水冻死革命青年?为什么不说话?”

  松晓青半闭着眼不说话。坐在炕沿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大家越叫他就越一动不动。

  “得惩罚他,让他进缸!”人们半真半假地喊叫。

  进就进!屋里有两个缸,一个盛脏水,一个盛乾净水。松晓青把脏水缸掏干,自己爬进去站在里边。他用眼瞟了一下人们,意思是:还怎么着?他渐渐学乖,何必较真儿呢?大家不就是找个乐子嘛,况且他本人也很无聊、寂寞。

  “啊-!看他!进了缸还不以为然。进双缸!”又有人进一步戏弄他。

  “怎么进?”松晓青问。

  “自己想办法!”

  那还不好说?松晓青把两个缸并在一起,先爬进脏水缸,然后身子往清水缸里一趴,进双缸了。

  “现在,你不许动,全宿舍的人每人过来打你屁股,以解心头之恨。在大家打的时候,你不许在缸里吐唾沫。”

  一帮人轮着在松晓青高高翘起的屁股上敲打,松晓青动也不动。他和宿舍的人们“配合”得很好。大家一说要“斗争”他,他会立刻把前一天“斗争”用过的高帽子重新扣在头上。让他当“拳靶子”时,他马上把自己的被子抱在胸前,自己则靠在墙上,任凭穷极无聊的“拳手”击打他的被子。他还故意“啊-啊-”乱叫,引得人们大笑。但对牛魔,他是决不肯“配合”的。

  晚上,分场照例在晚上八点半停了电。宿舍的人们点起蜡烛打牌叫嚷。屋里很热,人们脱得精赤条条的要喝凉水,于是叫醒张着大嘴,睡得晕头转向的松晓青,命他立刻去井台上打一桶水。这确实是松晓青的活,值日生得为大家提供喝的水。可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外边零下好几十度,他高度近视,井台上满是冰凌。见松晓青不肯去,人们得了理又来整治他。臊被子被揪走,赤条条的松晓青被逼着靠着墙,人们举着蜡烛围上来用湿毛巾抽打松晓青的肥肚子,并把这次起哄称为“挑灯夜战松晓青”。

  无可奈何的松晓青对“围攻”的人们取守势。人们的毛巾在他肚子上“啪”地抖一下,他就怪叫一声,让大家开心。牛魔也拿着湿毛巾冲过去,松晓青马上分辨出他的声音,并坚决“反击”。他用手乱抓,竟然把牛魔的手抓破。韩基正察觉到松晓青的区别对待后,也想出一个恶作剧。他退到暗中找个小树枝,然后挑起自己穿的沾满水房烂泥的棉胶鞋,突然“哇”地发一声喊再次冲向松晓青。

  手忙脚乱的松晓青听见牛魔又是一声怪叫,黑糊糊的一个东西戳过来,忙抓住拼命地又抠又撕。牛魔哈哈狂笑,松晓青这才发觉上当,他的双手,胸前、肚皮上都是烂泥,气得他只能冲牛魔翻白眼,狠狠地把烂泥鞋扔了过去,心里别提多恨。可是你想得到吗?他俩还合伙过春节。

  是牛魔主动提出的。“松晓青,怎么,你睡着了?”一天下午,韩基正推着在炕上闭目养神的松晓青,并坐在他身边。

  怎么,竟是牛魔?他从来没和我主动打过招呼。“干嘛?”松晓青应了一声,把身子扭一扭,背对着韩基正。这家伙是不是想来折腾我?

  “你都准备了什么年货?”韩基正明知故问。松晓青哪儿弄年货去?他只能每每靠在自己的行李上看着合伙的人们兴致勃勃地策划、忙活着。看到别人弄到家禽,从冰封的湖里捞来冻鱼,他就闭着眼睛咽口水。谁能和他合伙?他每天都盼着食堂那顿饺子,好在这回是食堂包,他肯定能吃上。农场过的第二个春节真让他扫兴,面对着食堂买来的面和馅一筹莫展,最终也没吃上饺子。

  “没有。”松晓青顺手把棉袄盖在自己头上。

  “咱们合伙过(春节)怎么样?”韩基正笑嘻嘻。“你看,你也一个人,搭伙不是很好吗?你说说看?说话呀?”

  什么?真不可思议!松晓青一下子坐起来盯着韩基正的牛眼,似乎看不到什么诚意。马上又躺下用棉袄蒙着头。

  “(我有)四只鸡和一个猪头。一个人根本吃不了。合伙吧?我可是诚心诚意。”韩基正继续“动员”。

  “我可什么都没有。”松晓青开始动摇,农场冬天的伙食太差了!每天都是酸发糕、冻菜汤。“四只鸡、一个猪头,哪来的?”

  “买的呀。”牛魔得意地一笑。“怎么样?我就让你出四块钱。不过猪头上的毛和鸡得你收拾。你总得出力吧?到时候烧猪头、炖鸡是我的事。”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松晓青为难起来。但牛魔声称可以教他。

  第二天,牛魔便提来满是猪毛的猪头和毛没退乾净的四只鸡。鸡好说,韩基正找了把镊子。松晓青仔细地把没退净的鸡毛拔出来。这事费了整整两个晚上。松晓青建议把满是毛的鸡头剁掉扔了,可牛魔不干。四个毛茸茸的鸡头真够难为松晓青的,他高度近视,就着烛光,凑得很近才免强看清鸡头上的小绒毛。他的鼻子尖几乎碰到鸡头上。同宿舍的人们笑他会一不留神把鸡头咬下来。尽管他极其精心,鸡皮还是拔破了很多处,牛魔大叫可惜,说松晓青干活太笨。

  猪头就更不好对付了,到处是很硬的毛,杀猪的时候,这猪头上的毛根本就没退掉多少。韩基正坚持必须用热水烫过之后用镊子拔。真难!尽管牛魔提供足够的热水,猪头还是一个“顽冥不化”!烫了拔,拔了烫,猪头上的毛好像一点儿没见少。松晓青拔得手酸痛,手指也起了泡。韩基正见进展不大,就不停地抱怨松晓青。人们见松晓青烛光下近似狰狞的表情,便笑他想和猪头拼个你死我活。有的还说,那是个母猪头,松晓青是个臊公猪,他一心一意地要征服它,要把它占为己有。

  “这是个猪头,别瞎说白道!”松晓青又气又急。

  “要是个活母猪,你就该和它操逼啦!”人们只管放肆地狂笑。

  韩基正见状着了急,决定改燎猪毛。他俩到火龙烧火的地方,找来铁条放在火中烧红了拿出来燎烫猪毛。一片焦臭。松晓青、韩基正轮番大战猪头,总算是勉强把猪头上的毛去掉。他俩都是满脸油汗,满手漆黑;松晓青的手背不慎被烫焦了一小块儿。他们是没有听到宿舍里正在编“牛魔和猪精争夺肥母猪”的故事,听到得气死。

  松晓青又把黑漆漆的猪头用热水洗了又洗,用刀子刮了又刮,忙得一个不亦乐乎。牛魔终于提着猪头走了,并告诉眼巴巴的松晓青,“等着吃猪头肉吧。”这是春节的前两天,离除夕还有一天。

  年三十,食堂的晚饭是饺子,松晓青刚要去买,牛魔把饭盒往他手里一塞,“把我那份也带回来!”但没给钱。松晓青犹豫了一下,没说话。反正春节在一起过,不应在钱上斤斤计较。

  宿舍的人们都从食堂买回了饺子,三个一群,五个一夥地围坐在一起,一个个兴致极高的拿出各自的年货,烧鸡、炖鹅、红烧鱼!大家纷纷从大大小小的塑料罐往外倒自己买的白酒,喝五吆六地吃喝。可牛魔和松晓青面前只是两大碗饺子。看着狼吞虎咽的牛魔,松晓青忍不住问起鸡和猪头。牛魔咽下满嘴的饺子,不耐烦地说:“现在不是有饺子吗?放心,到时候有你吃的。”他极迅速地把自己那份饺子吃完,急匆匆地出了门。

  松晓青感到无聊,看了一眼宿舍里正在吃喝的人们,往行李上一靠,用棉袄盖着头打盹。他一下子睡着了,肚子里装着有肉的饺子,他睡得很踏实。夜里他被一阵剧烈的呕吐声惊醒,发现牛魔正爬在炕沿上不停地呻吟,吐个没完,地上一大摊,酒臭冲天。韩基正脸色灰黄,鼻涕眼泪挂一脸,极为可怜地喘息着。松晓青没理他,迅速地脱了衣服钻被窝睡觉,这种酒醉呕吐是宿舍中常有的事。他忽然想到鸡和猪头!牛魔和谁吃喝去了?一下子松晓青不能入睡。他焦虑,食欲呀,怎么这么折磨人?

  大年初一上午,头一天酒醉的人们慢慢地爬起来去食堂买饭。过年食堂两顿饭,上午那顿两个肉菜,大大地开荤。牛魔也艰难地爬了起来,看到松晓青询问的目光,立刻道:“我马上去拿鸡肉和猪头肉。你先去打饭,把我的那份也带回来。”又是不给钱!牛魔走到门口,见松晓青仍在发愣,“去呀?买饭去。我去给你拿猪头肉和鸡肉。”

  待松晓青从食堂买了两份饭回来,韩基正已坐在炕上等他。两个大饭盒放在炕上,里面是肉!松晓青眼直着,不顾一切地从饭盒里抓起个鸡头就啃。跟着一大片肥肥的猪头肉又塞到嘴里。韩基正懒洋洋地吃着松晓青给他买的馒头和肉菜。“吃吧,吃吧!”顺手又递过半瓶白酒。“这还有酒。怎么样,松晓青?咱够意思吧?”

  在连续啃了两个鸡头和一个鸡骨架后,松晓青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肉呢?”他瞪着饭盒问。为什么饭盒里都是骨头?猪头肉也就那么几片。

  “你吃的不是吗?”牛魔反问。

  “不对!只剩下鸡骨头。你把肉都吃了!”松晓青吵嚷起来,伸手又抓起个鸡头来啃。“你昨天夜里还谁喝酒去了?别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松晓青仅仅是诈。

  “啪”!暴怒的韩基正一个嘴巴早打在松晓青脸上。

  松晓青被打得直发愣。“你凭什么打人?”

  “就打你!臊猪猡!”牛魔咆哮着扑上来又要打,宿舍里的人们马上把他们分开。韩基正仍不依不饶地继续用上海话大骂松晓青。

  忽然一直不说话的林野从炕上站起来。“牛魔,你他妈别装孙子!”

  这回轮到牛魔一愣。他想解释,但调门低多了,胀成猪肝一样的脸也退了色。他昨夜里当然是拿着猪头肉和鸡肉找韩礼林喝酒,可他那儿来了不速之客,分场统计周富裕。周富裕?也是东北青年,是韩礼林的哥们。是韩礼林把正准备在家过年的周富裕叫回农场的。

  自从韩礼林“春节不返城,大干一冬春”的一炮打响后,他想到哥们儿,便立刻给周富裕写了信。“……这是时机,什么事你都得赶在头里……”他要周富裕做他的积极响应者。言听计从的周富裕终于在年三十赶到农场,韩礼林好不高兴。本来嘛,周富裕该听韩礼林的,他的分场统计的差事也是韩礼林举荐的。这些事韩基正当时根本不知道。

  来了周富裕,下酒菜不够吃,吃喝正酣,鸡肉和猪头肉快告罄,几分醉意的韩基正跌跌撞撞来到水房,把原准备给松晓青的那份给“贡献”了。松晓青吃的是韩基正从革委会办公室拿下来的吃剩的,当然,牛魔不会把这些事情讲出来。

  “给你两块钱,不和你合伙了!”韩基正把钱扔到炕上要走。

  “是四块。”又是林野的声音。

  牛魔没说话,又扔在炕上两块,转身出了门。松晓青怯生生拿起钱看了林野一眼,人家根本没看着他。他惶惶然,茫茫然。

  晚上又吃饺子,不过得自己包,食堂卖面和馅。韩礼林亲自下食堂为“坚持大干一冬春的革命青年”盛面、盛馅,谈笑风生。他见松晓青愁眉苦脸地来买面和馅,知道他正为不会包饺子发愁,当时宣布,松晓青是值日生,节日还得照常扫地、挑水,为大家服务,食堂理应给他包饺子。卖完面和馅,韩礼林坐着专门接他的车到总场准备“春节不返城,大干一冬春”的表彰大会,农场主任陈震山点名要他做专题讲用报告。

  松晓青真感激韩礼林,当他喜滋滋地端着食堂为他包的饺子进宿舍时,人们都叫:“松晓青行呀!”一人甚至上来就抓了一个饺子送到嘴里。松晓青急得嚷起来。“有能耐自己到食堂去(让他们给你包饺子),别吃我的!”话还没说完,吃他饺子的人就“呸,呸”地乱吐。“咸的!都是盐!”他一下慌了,连咬了几个,里面都是盐和菜帮子!傻了吧?

  人们哄笑起来,但又觉得食堂做得太过分,于是七嘴八舌地要松晓青到食堂闹去,见他傻不傻、蔫不蔫的样子,乾脆簇拥着他吵吵嚷嚷地往食堂这边来。他被人们打扮成玩儿命的形像,腰间系条绳子,别上一把镰刀。手里也给塞上块半头砖。这回他得胜。不过饺子有一半“犒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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