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学生时,一天晚上俺从酒吧出来,碰到一个流浪汉。俩人聊了几句。他很激愤地跟俺说,俺们美国本来很幸福的。自从香港人侵略和占领了美国,统治了俺们,俺就无家可归了。。。听到这,俺明白他为什么在大街上流浪了。显然,他每个老板都听过他的政治主张,并且把门指给了他。而这种下场,又坚定了他对“香港人统治了俺们”的信心。
俺们市中心有一个常年要饭的。穿的破军装颜色已经分不清楚了。花坛边上有个位置是他的专座。他就一句台词,请救助一下越战军人。一次俺掏出钱要给他,被一美国同事给拉住了。他说这人是个骗子。有人问过他多大岁数。他说四十三。俺同事掐指一算,越战结束时他才六岁。俺听了,又加两块,送给了这位兄弟。同事惊奇,俺解释说,这兄弟不会撒谎,生活肯定比会的更艰难些。
又有一天俺在钓鱼,忽然从后面的草里钻出一个人来。这人穿着破烂,一手拿一瓶威士忌,一手拿一杯子。非要请俺喝酒。俺喝了一口。他又说,酒这东西千万别沾。要倾家荡产的。原来,他最早是一位工程师。后因酗酒失去工作,妻离子散。从此在草丛里搭了一个窝,过上了野营生活。而俺的钓鱼点,正是他的家门口。他说,你一共来过三次。每次钓到了鱼都特别高兴。一点没说错。
俺对打扰他的野营表示抱歉,又问他现在到哪弄钱买酒?他说主要靠卖血。俺听了,再也喝不下去了。他安慰俺说其实卖血挺好的。卖惯了不卖还很难受。说着掏出一张二十块的票子,一定要塞给俺。俺说这哪行?你还要买酒啊。他说没事,明天我又该卖血了。又说你一个外国穷学生,不远万里来到我们伟大的国度,我们不接济你接济谁。这个就当我给你的奖学金吧。俺说,君子固穷,但饭还有得吃。。。他说,别蒙我。你穷得必须钓鱼吃。而我,天天拿面包喂鱼。想起来就心中有愧。。。说着掏出一块面包掰碎了扔到水里。果然大批的鱼立刻就来抢吃了。可见他确实是经常喂的。
俺想跟他解释孤舟蓑笠翁和江上鲈鱼美。说,古代有一位宰相,有一天,想起了家乡的莼菜和鲈鱼。。。但俺发现他脸色已相当难看,又打住了。最后俺还是收了钱。他这才高兴地笑了。他的名字,是约翰.胡克。
离开时天色已经晚了。俺想把钓到的几条鱼留给他,但他坚决不收。俺按照江湖的方式道了珍重 (Man, take care of yourself OK?)就分手了。
第二天,俺回到那里。果然在草丛后发现了他野营的窝棚。他人不在,想是又去卖血了。俺把一个信封放到他的枕头下面就走了。
俺在那个信封里,封了俺那个月奖学金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