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权力

--我读《如焉》（三）

       江晓力应该算是小说《如焉》中的女二号，虽然作者对她的着墨不多，但刻画人物特性却是相当的到位。尤其是小说问世后十余年的今日，竟然发现这个人物非常精准地代表了当下的某些人。

       江晓力本来是爱慕儒雅的单身梁副市长的，但可惜同住在市府大院梁副市长只是将她当做邻居小妹，没有感觉。怎么办，江晓力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革命精神，为同事茹嫣牵上了这根线。故事的结局是茹嫣与梁副市长的热恋告吹，江晓力成功如愿嫁给梁晋生。这个由红娘突变成诰命夫人的情节实在是太戏曲，没有独到的人物冲突把控能力，是很难讲小说故事编园、让读者信服的。

江晓力当初暗恋梁晋生，但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时，聪明的她就盘算如果是自己的好姊妹去填补这个空缺，也好过未来某个陌生女子，这样自己将来需要帮个忙什么的也方便。正好梁副市长也仰慕茹嫣的文字，她便顺理成章扮演副市长的媒人。梁晋生和茹嫣的感情发展也非常的顺当，如果不是后来的一系列突发事件，这对才子佳人可能已经领证了。

那么怎样的故事情节发展才可以使得江晓力由红娘升级为崔莺莺呢？我们来看看作者的构思安排。

基本原因：一向守身如玉的茹嫣竟然在萨斯期间的一次偶然机会中与梁晋生发生了“石破天惊”的云雨之欢，这让茹嫣感觉到就是马上死去也是“无怨无悔”的。但对男人则是相反，用茹嫣女友的话：“对男人的那种要求，千万要小心，哪怕你自己也心烧火燎的，决不可轻易失守。有了那件事之后，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那人就像已经把你装进了他的皮包，从此放下心来。女人呢，就像咬上了一只鱼钩，那根线从此就和你的血肉相连挣也挣不脱了……”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巫山云雨是茹嫣主动邀局的，而且之后他们也保持着密切的沟通，那么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导致这场大叔大妈的热恋终止呢？

主要原因：梁晋生虽说是一个儒雅清官，但向往“悠然见南山”的生活状态，这也是他托人介绍茹嫣的主要原因。但他也不希望因为萨斯的爆发自己做了官场的垫背者被免职，他希望可以在这场大的危机中全身而退。而江晓力可以帮助他做到这点。在和江晓力的攻克萨斯病毒的科研行动中，他发现了这个邻家小妹非凡的政治敏悟。而到了抗击萨斯病毒成功之日，梁晋生可以松口气去回访茹嫣的时候，江晓力和他摊牌了。“江晓力一边收拢着稿子，一边淡淡说，你不应该再去了”

江晓力主动责怪自己当初给梁晋生做媒时对她了解并不深透。因为茹嫣太任性、太自傲、还有些自私，有些矫情，有些故作姿态。梁晋生说我没觉得他自私呀？江晓力告诉他有人自私是贪财，有人自私是贪图声名，如果你梁晋生不想马上去过老百姓的生活我就不多说了。果然，梁副市长挣扎一番后不敢吱声了。江晓力说：“……我知道，我们眼下麻烦很多，我们自己把自己的形象弄得很坏，我们和老百姓的矛盾越来越大，我们一些当官的，干的坏事越来越多，越来越可恶，可以说，到了十恶不赦的地步。但是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能让别人来操办。一旦交给别人来操办，不要说你我这代人，就是我们的父辈，也会被他们糟蹋得一塌糊涂。你看看茹嫣那些朋友们写的文章，你就会明白这一点。这里面没有是非，只有胜负。……” （443页）

于是江晓力进一步开导他：你是最该上去的，你的出身好、教育背景好、不贪财、形象好、口才好、风度好，身体也好。这些都是当代官员亟需的。但茹嫣却不能给你这方面的帮助，反而是在你困难时时期发表那么多被海外媒体利用的文章，给你添乱。她竟然会把我们共产党的城市说成是一个可耻的城市……这些还不能够完全说服梁晋生，他反驳到：我认为她很多感觉是对的，她有一种很可贵的正义感。她已经超越了一种狭隘的集团利益。这应该是一种真正的共产党的胸怀……我和她有许多相同之处，我看不惯现在的许多事和许多人，他们和茹嫣比，要坏得多。但江晓力接着的一番话让梁晋生犯糊涂了：“所以说，共产党才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哪一个政党都不喜欢坏人，不喜欢假公济私碌碌无为的人。以前那一套，老百姓不信了，我们自己也不信了，但是，这一切只能由我们自己来改，改得鼻青脸肿，改得头破血流，都行，最重要的一条，不能掘我们祖坟，不能断我们的后路。谁想这样做，你有一万条理由，也不能答应的。……（444页）”

接着江晓力拿出一大叠从海外网站下载的打印稿递给梁晋生，是茹嫣的文字以及跟贴和呼应文章，这些是足以给梁晋生麻烦的东西。江晓力叹息到，一个是我多年的女友，一个是我最敬重的男人，我说出这些话不容易。她见好就收，临出门，江晓力有些动情了，眼里闪着一种光芒，说，未来这片江山，我们家死过人，我的两个伯伯和一个堂叔。你们家也死过人。我们不希望，这些人都白死了（447页）。

       这一阵交锋，使得梁晋生最终没有去找茹嫣，而茹嫣呢，也是自己的矜持，再没能主动联系梁晋生。这场才子佳人的中年热恋就这样慢慢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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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晓力的某些话（改革只能由我们自己来改，改得鼻青脸肿，改得头破血流，都行，最重要的一条，不能掘我们祖坟，不能断我们的后路。）在近两年红二代们的挺习近平的聚会中再现了，难怪作者自己回看自己十多年前作品中的这段描写，有些得意。更多的是苦涩。

江晓力的现实版：胡木英，胡乔木之女，『延安儿女联谊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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