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的戲說

我是沒有多少資格談小說的，幸虧時下談一點小說的創作已不再是高深的理論家們的專利，便斗膽來談一些。

小說，要我看，大致可分為三類：一是嚴肅作品，一是通俗作品，一是藝術作品。我不大認可所謂的“純文學”的

概念，——因為好像大家現在一提起來純文學，都要與當下流行的小說區分開，似乎小眾的文學、圈子文學，就

是“高雅”的文學，即“純文學”了，反之那些大眾的、圈外的，便不該是文學作品，至少在一些朋友眼裡不該是“純”的文學作品。文學，是沒辦法“純”的，宇廟萬物都沒辦法“純”，凡硬要來“純”便是萬物的死路一條，就像純氧中沒有活物一樣，文學一純起來就沒生氣。其實，現在的純文學概念，本質上已經脫離了文學的範疇，多多少少倒很像是一個話語權的標誌。誰擁有話語權，便似乎是擁有了“純文學”的評判的標準。——文學界，有一點話語權是必要的；但文學的好壞是非若靠話語權來裁定，則是可悲也是行不大通的。

在我粗淺的認識里，嚴肅作品是寫“社會生活”的；通俗作品是寫“真實生活”的；而藝術作品則是寫“本質生活”的。因為，在我看來，人類的生活大略可以分為以上三類不同層面的生活。——

1、社會是由不同階層構成的；社會生活，便也有不同階層的生活，即底層的、中產階級的與上層的生活。不管寫哪一階層生活的小說，都該歸納於書寫社會生活的嚴肅作品裡面。那麼什麼是“社會生活”呢？社會生活，即是人在社會上的活動，諸如政治訴求、經濟奮爭等，是人在社會層面上的追求。比如《金光大道》、《平凡的世界》等皆可歸納於這一類小說。這一類小說的方向，是小說家思想的方向，即小說家有什麼樣的思想，便很有可能有什麼樣的小說。

2、真實生活，即是人的生活。雖然人處於不同階層，但社會上不同階層的人，都會有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不論底層的、中產階級與上層的人，在人的“真實生活”面上，是相同的至少是類似的。所以，這一類小說寫出來，會得到普遍的歡迎，是謂“通俗作品”。比如張恨水先生的許多小說，林語堂的《京華煙雲》等。

3、本質生活，即是人的真實生活的提煉，是人性中最基本的生活訴求，要我看，便是“美”與“情感”。本質生活與真實生活，最大的區別在於，真實生活是世俗的；而本質生活是藝術的。所以，寫本質生活的小說，便是藝術作品。比如沈從文先生的許多短篇小說，便屬此類小說作品。

以上三類小說作品，皆有可能流行起來，也有可能流行一陣子便偃旗息鼓，更有可能長期流傳不息。流傳不息的，便是經典小說；反之，則不是經典小說。說到底，小說作品的經典與否，還是歷史與時間說了算。

2005年初記，北京果園。

2009年重修，支頤窺月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