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

    霍華德·亞當斯和詹姆斯·溫納瑞斯是僅有的兩個“文革”後仍留在中國的朝鮮戰爭美軍戰俘。上世紀90年代，亞當斯還住在中國，但他一再拒絕接受採訪。這讓我們看不到他的什麼有趣的故事。不過我在網上還是找到一點。

    霍華德.亞當斯1925年出生在美國。朝鮮戰爭開始後，剛剛從美國休斯敦大學化學系畢業的霍華德·亞當斯應徵入伍，被派往朝鮮戰場擔任偵查員，不久即被俘。

    2006年時他還健在，那時仍然同他的中國妻子生活在中國。我估計他沒準現在還活着，因為有關資料中說他在中國生活了近60年。他回憶當年在戰俘營的生活時說：“我在戰俘營的日子裡，深深為中國人民志願軍的言行所感動。當時，美軍實施空中‘絞殺戰’封鎖志願軍交通運輸線，企圖阻止中朝軍隊的反擊，這給前線部隊和對戰俘的物資供應都帶來極大的困難，志願軍戰士每天都在吃玉米、高粱、鹹菜。但是，志願軍卻組織專門的車輛冒着被美國飛機轟炸的危險，從國內運來水果、麵粉、牛肉為我們改善生活。志願軍還幫我們建立了俱樂部、圖書閱覽室。我還在戰俘營里度過了難忘的聖誕節。這些豐富多彩的生活，使我淡化了想家的念頭。剛開始，我很怕管理戰俘營的志願軍戰士們，後來我卻和他們交上了朋友，建立了很深的友誼。就是這段生活，讓我清楚地認識了中國、認識了善良的中國人民。”

    霍華德回憶道：“我和溫納瑞斯（另一名美軍戰俘，已去世）被安排到濟南造紙西廠工作。由於我在大學裡學的是化學，便到造紙廠材料研究室工作，負責紙張成分研究。”那是1954年2月。“我剛到濟南的時候，幾乎不會說漢語。多虧研究室的一位女同事對英語略知一二，我們一邊用手比畫一邊做實驗。後來我自學了漢語，漸漸地，我就可以和工友們自由溝通了。他們沒有把我當外人。”在工友的介紹下，霍華德認識了山東姑娘辛麗華。“我的妻子善良、美麗，我對她一見鍾情。1956年11月1日，我們舉行了中式的婚禮。”回憶起當年的往事，霍華德老人至今依然一臉的幸福與激動。1957年，他們的大女兒霍麗德出生。“關於給孩子起名的事，妻子不滿意。因為女兒的名字和我的中文名字只差一個字，按照中國的習俗，這樣是很不得體的。可是在西方，為了表示對長輩的愛戴，孫子經常會和爸爸、爺爺的名字相同。最後，善解人意的妻子還是認可了我的想法，用取自媽媽名字的‘麗’字，和取自爸爸名字的‘德’字，來作為女兒的名字。”1960年，小女兒辛淑嬌降生，霍華德就讓女兒隨了妻子的姓。霍華德在工廠里兢兢業業，妻子在家裡相夫教子，日子雖然平淡，但一家四口卻過得其樂融融。

    1963年，經過工廠推薦，中國紅十字會保送他到中國人民大學學習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這和上面提到的“老溫”一樣）。在臨近畢業的時候，“文革”開始，雖然霍華德等幾位外國人沒有受到衝擊，但也失去了留校任教的機會。1967年，霍華德拿到結業證書後，繼續回到造紙廠工作。

1974年春，經有關部門轉送，霍華德收到一封來自美國的家信。寫信的是他母親，信中告訴他：父親去世了。當時中美關係已開始好轉，經特批，霍華德獲得半年的探親假期。當霍華德向美國駐華聯絡處出示他的身份證明時，聯絡處的工作人員很驚訝，他們只說了一句話：“歡迎你再次回美國。”（其實這個故事最令人感動的是這一句。——編者）

回到家鄉後，親人們問霍華德最多的是：“你在中國過得好嗎？中國政府沒欺負你吧？”親人們勸說霍華德留下來，但霍華德卻執意要回中國，他說：“戰爭時期我投奔了中國，現在我有了賢惠的中國妻子，我的家在中國。”母親知道霍華德在中國一切都好後，也就不再勉強了。此後，中國又給予了霍華德每四年一次的探親假，費用全部由中國政府承擔。

    “文革”後的1979年開始，霍華德在山東醫科大學擔任英語老師，於2000年退休。他說，與學生交流讓他感到很幸福。2003年，“非典” 肆虐中國。在山東醫科大學任教的外籍教師紛紛回國，校方在無奈之下打電話向霍華德求助，就這樣，78歲高齡的霍華德再度出山執教。學生們被“老霍”的精神所感動，在學校論壇中，學生們紛紛寫道：“霍華德老師是我們見過的最最敬業、勇敢的老師。老師，我們愛您！”

     現在這位當年朝鮮戰場上的美軍中士和普通的中國老人一樣，過着充實的退休生活，打打籃球，爬爬山，還曾當上了濟南市老年籃球隊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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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老霍”和“老溫”這兩位美軍戰俘在中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故事，我認為他們有權追求個人幸福。 這幸福是他們個人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