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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记(二十二)
送交者: 大老鹰 2005年02月18日19:37:26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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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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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梅!”我心里一阵激动,象是遇到了救星,“你们看丝巾就是她的,可以了吧?...”
幸亏我意识得早,后面的几个字“我女朋友”没说出来。刚才说“是我女朋友的”只是用
来对付老太太的,不知她听到了没有?若听到了,还真要麻烦起来。

陈月梅呆立在那儿,脸冷冰冰的。
这伙老太太听了也有些吃惊:“嗨嗨,原来是小梅的朋友啊。”然后扭过头去用询问的眼
光看着陈月梅。
陈月梅紧蹦的脸不得已勉强挤出一些笑:“刘姨,这是怎么回事啊?”
戴红箍的老太太看到陈月梅没否认,不好意思笑了:“别提了别提了,闹误会了,看他总
在这转悠以为是小偷什么的,嗨嗨嗨嗨。”
另一个老太太接上就说:“我说不是嘛,看看看看,哪里有这么斯文的小偷,还戴副眼镜。”
还有几个老太太马上就附和着“就是,我看也不象啊”之类的,她们刚才还很警惕的脸忽
然一下子就都变得非常慈祥起来,一个个点头歪脖地把我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象看
动物园的大熊猫。
坏了,这些老太太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地认为我是陈月梅的男朋友了。

刚才的事我也回过味来了,原来这几个老太太怀疑我是贼,找了这么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
招来揭开她们心中的疑团。然后这几个老太太又回到楼洞口坐下闲聊,头还时不时地朝这
边肆无忌惮地再捞上几眼。这倒是帮了我的忙,陈月梅没办法一甩手就回家。
我声音很大地说:“我等你好久了,到公园里走走吧。”然后就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她,
那些老太太也瞅着她,她只好朝公园方向走去,我赶上去她就往旁边闪一闪,始终和我拉
开些距离,别别扭扭地算是并肩走吧。等到一拐弯走出老太太们的视线,她就在路边站下
不走了,低着头,也不着话。
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看着她。
看着看着她眼泪就下来了,先是几个泪珠,慢慢就汇成细流,接着就抽泣起来。

嗨,我这人可能是土捏出来的,而且还不是粘土,所以一见到女孩的眼泪就垮得一塌糊涂。

我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来回答她的质问的,对于她的每个可能的疑问,我都象回答她的
计算机问题一样准备了浅显易懂的逻辑清楚的充分细致的解释,力求做到连多点而成线,
并多线而成面,合多个侧面而成全面,给她一个从总体轮廓到具体细节都非常透彻清晰的回答。
可是她的眼泪一出,立刻就把这些点呀线呀面呀的冲刷得干干净净,连个芝麻大点的词儿
也没给我剩下。我只好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她,她不接,低着眼睛看着地面。
我看着她的黑发,再看她的前额,然后是那黑黑的睫毛,那睫毛就象一道闸门一样,每眨
一下就眨出一滴露珠,然后顺着她脸上的细细的“河道”象一个小小的波浪,不断推进,
顺着鼻梁的侧面就到达了嘴角。
我担心她嘴角上的那滴就要掉下来的泪珠将是泡塌我那颗泥塑的心的最后一滴,只好伸手
替她试了一下。看到她没什么反应,再顺着往上轻轻一抹,抹掉了那条小河,再往上想把
闸门堵住的时候,她赶紧把脸扭到一边,一边伸手去挎包里掏自己的手绢,掏了几下没掏
出来,我的手只好再伸过来,因为嘴角上又有一滴要落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我把她脸擦疼了吧,她从我手里接过去擦了两下,又还给了我,因为她发
现那不是手绢,而是我的领带,上面已经有几道口红印了。

我看到她有些缓和的样子,忙从包里拿出我给她买的那盒丝巾和她的那条丝巾,本来想把
她的丝巾系到她的脖子上,犹豫了一会儿,放弃了,只是伸手递给她,说:“本来我放公
司里准备哪天捎给你的,没想到让胡经理公司的张会计从我桌下给翻走了,那不是我特意
给她的,本来我答应给她两件礼物,上次已经给了她个化妆盒了,因为一直没有她喜欢的,
所以她一直在要另一件,就去翻我的桌子。我再差劲也不会把你的丝巾给她啊,我又买了
一条别的算是给你赔礼的......”

我耐心地给她解释原因,这些原本点、线、面整齐排列的理由被她刚才的眼泪冲得乱了队
形,有些语无伦次,我打算把它们再重新排排队,就会更有说服力,没成想还没等我再开
口,她一伸手抢过自己的丝巾,转身就往她家那栋搂跑去了!

我愣了一下,急忙追了几步,看到她已经在经过那几个老太太身边了,那几个老太太奇怪
地看看她又看看我,我只好停了下来,目送她进了楼,退着走了几步后转身往回走,一边
走一边想:她刚才拿我领带擦泪时气好像消了一些了,怎么又突然转身跑了呢?

女人哪,真是难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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