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與兵法（20）

《三十六計》第6計，聲東擊西

古按語，西漢，七國反，周亞夫堅壁不戰。吳兵奔壁之東南陬，亞夫便備西北；已而吳王精兵果攻西北，遂不得入（漢書四十《周勃傳》附）。

看罷這則聲東擊西的戰例，筆者不禁啞然失笑。

細按來，這吳王的聲東擊西之計，着實也算是個好計，只是遇着了周亞夫這一等一的名將，計未成，而惹天下笑。其實，在一部《傷寒論》中，也能找到這樣例子。比如，《傷寒論》第34條——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

初讀這條經文，首先映入我們眼帘的，便有“太陽病，桂枝證”“喘而汗出者”這些既有病名，又有證名，還有表證症狀的表述。繼而，我們又看到“脈促者，表未解也”。這，大略是一個表證無疑了。因為，你看這一行表病證的26字中，竟有18個字是來說表證特徵的，尤其是後半句“喘面無汗者”。更容易讓不真懂醫，又稍知些醫的人覺得這就是個表證——“喘而無汗”麼！

其實，單說這個“病”，也是夠刁的。

你看，此條經文中它的表現，喘，流汗，發燒，假如這樣一個病人站在眼前，大抵是會想到肺，又要想到表證上邊去了。因為，此病“喘”嘛，當然會用些宣肺平喘的藥。誠如是，你就中這“病”的聲東擊西之計啦。

它的表現，喘呀發汗呀發燒呀，加上前病還就是太陽病桂枝證之類的，這便是“聲東”，勾誘你去揀些宣肺平喘的藥方，其實，它的根子，里子，卻是“醫下之，利遂不止。”即，拉稀不止。他是一個拉稀的病人。為何拉稀？醫反下之，原來醫生用了下法，導致胃腸受損。此“利”是實是虛？後文中有“脈促”，可知是熱。這時，我們就恍然大悟了——原來，其人的喘，雖說有一些表邪閉郁的原因，但大部分還應是腸熱迫肺所致的。胃腸有熱，協熱利，才是病之主所在，他的主症，即主力攻擊的地方，也就是“擊西”之處。

前頭引文，吳王聲東擊西遇見周亞夫，而攻城不就；後邊《傷寒》，這病證聲東擊西得遇張仲景，迷不翻仲景先師的，且看他開出的方子：

葛根黃芩黃連湯方

葛根半斤　甘草二兩，炙　黃芩三兩　黃連三兩

右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

葛根消腸熱，黃苓清胃腸熱，黃連清胃腸熱。四味藥，有三味的功效裡邊有除胃腸之熱的。只是葛根解肌，黃芩也有清肺熱之效，用於解稍稍的表邪而已。

“聲東擊西”，可以休矣！

2015/12/8午後，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