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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的師兄忘了詞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3月20日21:35:0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大概是80年吧,北京高校文藝匯演。牛大的學生們組了個團隊排練。裡面有位仁兄,當年是在北大荒插過隊, 跟當時著名的青年歌唱手,就是唱“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的那位是同師部的宣傳隊,都唱男高音。 後來,那位去了中央演出單位, 成了名演員。這位進了牛大成了大學生。雖然老了點,口氣可是一點沒老。據他說,他的高音要比那位專業的還高,差點就唱到那著名的高音C. 這個C 音是所有男高音的試金石。能唱到那個音,再能在表演中唱出,才是過硬的男高音。這罈子裡大概老中兄知道這要命的高音C. 另外,這老牛大的師兄還聲言,他的樂感比那位專業的還好,那位總是跑調。所以,他對於那位去了專業的是不服不平。

我跟他講,你呀,服了吧。 他是在台上給你唱的,好比是舊社會唱堂戲的。 你老兄是坐在台下,磕着瓜子,喝着茉莉茶,翹着二郎腿, 挺着小肚子,禿着光腦袋. 這又多滋潤啊。一個在台上賣苦力,說好的點是演員。在舊社會,這就是戲子。是不能入流的。您老兄是大學士,一品待聘的候補國家幹部。在舊社會,就是當個縣太爺的料。 這段次差遠了。 一席話說下來,他樂了。答應在匯演中來個意大利歌劇中的名曲,“負心人。”

我這邊就組織樂隊排練伴奏。這牛兄一口咬定要唱意大利原文版。 當時我心裡一沉,這歌劇本來就是陽春白雪, 再來個意大利原文,誰聽得懂啊?其實,我是想,你小子在北大荒吃了幾年土豆,說話都是土豆味,還跟我侃意大利原文。 你蒙誰啊。要是真的,是你去了歌劇院啦,那兒還輪到那位“桃花大兄”啊!當年別提歌劇院,整個中國歌劇界,能用意大利原文唱的只有上海的施鴻鍔。他還未必敢唱全部的歌劇哪。 北京的張權還只能唱歌劇的插曲。台上一個忘了詞,就涼在上邊啦。 不過,我也沒說破,老老相惜嘛。

演出當晚,老牛兄有點怵了, 想換個歌唱。可節目單也報上去了。樂隊也練了。臨時改是不太可能了。有個老兄彈得一手好鋼琴, 自報奮勇要替他彈伴奏。唱什末都可以。一商量,他又覺得唱流行歌太掉價。 就又堅持唱那原文的“負心人。”

樂隊奏完前奏,他就開唱了。頭兩句是如假包換的意大利文。這老牛兄是找人翻出來中文寫上去的。就是咱們中學學英文時的那樣。 “ 納塔利,啊,納塔利。淤泥不染還真你。。。。。“ 反正樓下的看客們雖是大學生,也沒一個是學意大利文的,唬的就是他們學數學物理的。整個把他們繞在裡面啦。 可第一段唱完,牛兄不論如何想不起來第二段啦。他就索性唱中文歌詞。還好,台下的學生們也沒反應過來。還是靜靜地聽。沒唱幾句,他連中文也忘記啦。自己在台上編詞唱開, 開始胡唱了。我們在樂隊裡,聽的不對勁。這是那段跟那段啊。 幸虧他還跟着樂隊走。不料,到了後來,快結尾時,他連樂隊也不顧了,自己先停下來,樂隊奏了一句後才停下來。這怯可是露大了。難怪當年專業團體沒要他。 這可是演砸了場的事故啊。這下子, 牛兄下台來,滿腦袋汗,自己解嘲說,好幾年不唱了,記性不好了。原以為他能拿個第一,給牛大掙個臉面, 這下,他自己砸台上了。 隨後,大獎被北商院的一個人唱走了。那鳥人唱了個“烏蘇里船歌” 模仿的滿是回事, 一句沒拉,一個音符沒錯。電台里還播出了。 後來,我在台下問二個學生,他唱得咋樣啊?一個說,他唱的是意大利文,我一句沒聽懂。另一個說,他唱的是中文, 我也一句沒聽懂。敢情,他自己都不知道唱的是什末。他們要是聽懂了,倒是新聞了。

不知道咱們這罈子上各位,跟老禿一般大的,還記不記得?當然,您得是77,78, 79,80級的菜鳥才行。後來者,就嫩了點,像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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