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華人不巴西——巴西旅遊記

　　　　　　　　　　　　　　　　·小　樵·

　　巴西和中國離着遠得差不多不能再遠，地理政治都不是一嗎事兒，人也長得不一樣。在巴西街頭遛達，一個明顯感覺就是世界上居然還有地方看不見什麼中國面孔。可巴西中國也不是沒法比，一個很大的相似之處就是兩國各地都有許多巨大的擺攤兒市場。今年夏天，我有機會先在中國從南到北，接着又在巴西從北到南各自逛了一圈，見識了兩國的攤兒市，得了不少稀罕東西。這些東西，比如一些石頭玩藝兒，都沒有什麼定價，所以買賣雙方討價還價餘地巨大。我發現巴西中國攤兒市上對這類無定價貨物的討價還價各有非常明顯不同的路數，很有兩國的民族特色。

　　在中國南方攤市上要是瞧上個東西，最重要的竅門是問價時不可表示出太大的興趣，等賣主開出個價位，大約應該把買價卡在四到五分之一。在北京就好一些，開價一般是賣價的兩到三倍。巴西可就不一樣了，雖然小販們賣東西賺錢的願望可能比國人還要強烈，恨不得要追着求你買，可攤兒主開出來的價錢與最後買價的差別很少超過二成。這開價與賣價之間的比率實際上反映着一國一地的市井民風，從這一比率上就很可以看出巴西人，無論是印第安土著或是巴西的什麼族，跟國人有多大區別。

　　這麼說還真不是順嘴胡侃。攤兒市上的這種差別不只僅見於攤兒上，而且巴西也並不是沒有國人。我這次去巴西雖然純粹只是旅遊觀光，卻和巴西的國人同胞打過挺深的交道。根據我極有限的經歷肯定不足以做什麼結論，所以記下來的就只是我自己的感覺。我也無意褒貶哪國人民，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說的該算褒還是貶，但從“無論走到那裡，也改變不了中國心”的角度上講，應該非常令政府欣慰的一點就是，巴西華人也在時時處處地很好地保持與弘揚着中國傳統，一點兒不巴西。

　　我在北京有位朋友翔哥，交情挺深。翔哥買賣很大，做的一個是進口巴西寶石，另一個就是買斷了巴西旅遊線。旅遊線路一旦做通，其它旅行社都需要向他購買。如今國人同胞出國旅遊風很盛，買斷線路的商機與眼光可想而知。翔哥聽說我們要去巴西，非要趕來給我介紹他在巴西的合伙人。他的好意不好推卻，何況巴西異國，旅費不菲，能走一下後門也沒什麼不好。我們第二天一早就要離開北京回美國，翔哥忙，快半夜才得脫身，還非要巴巴地跑來，給我介紹怎麼跟他的巴西合伙人的聯繫。合夥的原來也是位國人。

　　翔哥告訴我，寶石與旅遊都是跟巴西的這位甜姐合夥，兩項生意已足以使甜姐的富裕在巴西華人里屈指可數。翔哥要我不必買什麼旅遊項目，只需通過私交，甜姐就會安排一切。

　　回到美國與甜姐取得聯繫，翔哥已打過招呼，一切暢通。甜姐問過都想去哪兒，便吩咐她的旅行社給安排。我原本已把巴西行程大致訂好，甜姐的安排和我自己通過網上旅行社設計的行程差不多。甜姐安排的最主要不同是所有住處旅館都降了一到兩個星，而且行程描述都換成了中文。這樣安排很合國人旅遊之意。旅館只要乾淨，越便宜越好，而和那家巴西旅行社打交道最大的不便就是他們的英文說得比葡萄牙文還難懂。於是我決定婉言推掉巴西旅行社，換跟同胞熟人甜姐走。

　　甜姐做的安排象是旅遊線路，不象是要私人接待。雖然翔哥是她的生意合夥，我覺得還是應該問個價。翔哥面子再大，我跟甜姐也是一面未識，總不好意思讓她請客吧。沒想到甜姐倒是一點兒不含糊，不但根本沒有請客的意思，報價回來，錢數和巴西旅行社給的幾乎一樣。既然成了公事公辦，買賣往來，我自然也不必再客氣，要問個清楚，因為甜姐線路的成本顯然要低得多。一問才知道，甜姐的開價竟然還是每人價，而巴西旅行社的報價是三人的總價。這樣，國人同胞要價，質量雖然差好些，價錢卻高出了三倍！

　　我趕緊再和原來的巴西旅行社恢復聯繫。巴西人好說話，二話不說，操着葡萄牙口音仍按原來按排，而且一聽我還價，價錢還比原來又降了百分之二十。更沒想到，我雖沒好意思指責挑剔什麼，甜姐反倒不樂意了，追着問我為什麼談好的買賣又變了卦。我只好抹下面子告訴她實情。甜姐聽了，一點沒有不好意思自己漫天要價，冤得像是吃了大虧，居然理直氣壯告訴我，他們旅行社賣給大陸旅遊團的價錢比給我的還要貴得多！

　　可嘆我們的同胞無論是近在國內還是遠在天邊，賺錢的狠度居然如此不謀而合。可嘆我們大陸人省吃簡用的省出倆錢旅遊卻被海外同胞這麼賺。更可嘆，“無論走到哪裡，也改變不了中國心”，您說這應該算是褒還是貶？

　　翔哥甜姐，抱歉啦。哪位要是想打聽巴西旅遊又不想挨宰，請找巴西旅行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