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慘澹的春節

春節快到，農閒放假。我們互相倒數假期，盼望回廣州探親。家空物淨不緊要，獲得團敘乃天倫之樂。

不料貼出公告：我等這類下放人馬於春節期間一概不准返廣州，要嚴格留守本村休息，待假滿後才可申請，批准與否另行定奪。大家如晴天遭旱雷，失驚無神。

春節春寒，氣溫一日數變，時而灰霾散落雨粉，時而從雲隙中露點陽光，老天爺喜怒無常。假期孤獨度日如年，左思右想愁腸寸斷，蝸蜷床笫美夢難尋。

農村春節失去熱鬧氣氛，靜蕭蕭家家關門閉戶，只有遠處傳來啪啪幾聲爆竹，或聞巷頭街尾石階擦出微弱行人腳步聲及細細私語。啟門視之，兩三村婦穿上潔淨半新半舊節日套裝作為禮服、手僅提輕飄飄點手順、大概去親戚串門拜年。

假期一切歸於寂寞，飯堂也斷炊。我們以應領的口糧，在蝸居開小灶。

我唯一有個崩耳爛茶煲，派上用場。放入每天定量白米、多放點水煮成稀飯、將分配1/4之九江煎堆加入，吃起來有些油脂甜味，作為一日三餐補命藥。

大伙兒都是同病相憐，沒有真心話，總之講多錯多，不講為妙。

白天久呆蝸居鬱鬱不樂，跑出田園樹下靜坐，引頸長嘯而深呼吸新鮮空氣，平視曠野，咫尺天涯，看不見白雲山景，默默地憧憬家中老母妻兒正在門閭徘徊等來胡不歸。倦戀之心人皆有之，能不悲傷！祈望等假滿再試圖申請探親，得失聽天由命。

半假定於正月初七人日期滿，可放鬆隨意出勤。但村民一般要過了正月十五元宵才去田。

心中牽掛憂屈成疾，覺得腸胃間歇性囉囉攣，微微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