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             隨筆
   
   有的人浮光掠影在你命運中一划而過.但是正是那一瞬間,卻帶出此人的精華.

   
   八九年春寒時,我被一個朋友連番電話催促,催到紐約.從此踏上”海外民運”這條
   
   ”賊船”.(注)在紐約國際機場被石壘接上車.坐在我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其實還是
   一個大孩子.不聲不響端坐着,很拘謹.老老實實的.左唇上有一顆黑痣,象粒黑珍珠.
   
   整個人象個還未成熟的玉米苞.文靜.俊朗.我看他二十歲都不到. 於是問起他來.
   
   他說他叫王京,從英國來.是貴州人. 15歲從貴州鄉下考上科技大天才少年班.然後上
   
   了英國劍橋大學數學系.
   
   看他的樣子,一定是”貧下中農子弟”怎麼會卷到海外民運中來呢? 我覺得這太有意思了.
   
   他對我說,他中學時，就堅決反共了.儘管他出身“貧下中農”。。一出國,看到<<中國之春>>決定投奔怒海.尋找“延安”，終於找到了王炳章。說完了還稚嫩地“哼”了一聲
   
   這次海外民運在紐約開會.他想盡辦法來了.他是王炳章的追隨者.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有一種天然的緣分.王炳章是招不少人厭惡和痛恨的.可是也有王京這樣的,老王一招手,就去衝鋒陷陣.老王一有難,他准出現.好像是王炳章的隨身保鏢似的。
   
   那次會議,就是海外民運分裂的第一次.也就是著名的”倒王”.會議.王炳章在此之前,被人逼得嚎啕大哭.他也是在這次會議後,被邊緣化.
   
   王京因為簽證問題.結果無法回到英國繼續學業.他的天才數學路就此斷了.全職民運。
   
   後來，王炳章被邊緣化，再後來，在東南亞被綁架。小王以後就失去了方向.整天東逛逛西逛逛，長久找不到對的位置。
   
   只所以今天和有時想起王京. 是由此推想,一個事業是由許許多多的無名小卒做出奉獻,做出犧牲.
   
   王京是家裡的獨子.出身普通人家,甚至是窮苦人家.這樣的人家出了這麼個數學天才.結果,這小子卻為了一個他看準的事業和人物,而輕輕一擲,不帶走一絲雲彩.
   
   有一天，與他站在馬路邊等一個人,對面是美國銀行.他對我說,其實窮人富人沒什麼區別.
   
   那富 人帳上的存款,只不過是數字.想得開點,撥給窮人一點.不撥,就是數字而已.
   
   那時我頭腦一亮，被他這一點撥，從此，知道“錢”如果不流通，在賬面上價值不過是“0”。
   
   （對不起，他叫王京，還是王金，或者其他諧音。我當時忘了問他了。）
   
   小王：如今你在哪裡？
   
   註： 某年回國，被政府安全局的幹部，請到賓館問話。記得他無比痛惜地問我一句話：“
   你好好一個人，為什麼要上這條“賊船”？我笑着回答他：“你要是說這是一條賊船，我不是‘賊’。”
   
   寫於2013年
   
   

此文於2015年09月12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