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以后，海外学子感到不大安全了

Simone -- Besame Mucho 配乐：西班牙语歌曲《狠狠地吻我》

先说明一下，这篇文字不是为了纪念六四。只是跟大家闲聊一下六四对国内，国外学子的影响。既然是闲聊，我就不准备负任何责任了。

（一）海外学子感到不大安全了

本来，西方人对东方人很有些不良的看法。受其几十年的宣传影响，在西方人的眼里，中国人更是稀奇古怪的一类动物；他们中的多数人，对中国人的印象，停留在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期。一说起中国人，就觉得中国人长得即矮小，又很没面子；而且长的还都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光是本地白人，也包括在海外的许多中国人，看不起海外华人的几大支柱产业：餐馆，洗衣房，衣场，杂货铺；认为这是低三下四的工作。自然，干这些工作的人们没有为中国人挣出高大全的光辉形象。所以，一些中国人，只有寄希望于国家能强大起来，变成一个人人惧怕的超级大国，以利于他们对白人和黑人的妇女和小孩，可以随便吹胡子，瞪眼睛，撒酒疯，发脾气；而不是正好相反。

六四以后，一夜间，好像中国人，至少所有中国留学生，虽然他们身影依然很瘦小，形象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了。西方人崇拜斗士；欣赏为了信念而豁出性命的人，最好的说明莫过于斯诺和他的《西行漫记》。那位跟坦克对着干的英雄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他们认为中国留学生，个个都有跟坦克，大炮和机关枪过不去的胆量和勇气。洋鬼子说了，谁叫这些中国人长得差不多一样呢。既然看不出中国人之间的区别，索性，所有的中国人都是英雄，除了中国政府。

六四以后，你要是个一个中国留学生，在加拿大，走在校园里，行到大街上，都不是很安全。为什么呢？因为时不时地，会有那么一两个陌生人走上前来，非常热情地同你打招呼。有的人眼里闪着泪花，嘴唇轻轻地颤动着，向你表达他的同情和安慰；有的人紧紧握着你的手，直到把你的手握得生疼，就是不放开。你要是个中国女学生，长的越是清秀，人家握你的手地时间就越长，话也就越多。这都不算邪乎的。赶上一个说法语的，热情洋溢的白人妇女，她会情不自禁地要抱上你好一阵儿子。人人都要问，你是不是那位跟坦克对着干的英雄？

同当地的学生相比，中国留学生日子过的清苦一些，可是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肉。瘦小的中国留学生，被人高马大的白人妇女狠狠地拥抱着，脑袋正好贴在人家丰满的胸脯上。被抱住的中国学生，估计会晕上好一阵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很热的原因。以后，晚上做恶梦的时候，都很可能想起这一段。这对留学生的心灵摧残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像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身侵害，据说有的中国留学生一天要碰上好几次。平时也没人对他们这么热情过。对于突然地吃香，他们感到有些受不了。更是吓得有些女留学生，躲到实验室里不敢出来。为什么不回家呢？因为家门口堵满了传教的人们。他们也是借此机会，来安慰中国留学生那受伤的，脆弱的灵魂。有的还带着圣水，郑重其事地在你的身上洒上几滴，也不管你信不信他那一套。

当一般民众刚刚把这档子事儿渐渐忘掉，加拿大政府（在美国是美国政府）又来骚扰中国留学生了。原本这些留学生学成之后，都是要回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腐败的加拿大政府，愣是哭着喊着要中国学生入籍。而且把中国政府现场办公那一套派上了用场，让移民局的办公室临时设在了学校里。移民局的官员，平时一幅指高气昂的鬼样子，好像只要是办移民的都欠他五十两银子似的；在校园里，凡是见到长得像中国人的，都麻利儿地跑过去，先拉着人家的手，问寒问暖一番；接着就近乎强迫式的让人家入籍。并且，告诉人家，怎么样，五分钟办妥，方便吧？

那次为中国留学生办理入籍，大概是加拿大政府近百年来办事效率最高的一次。害得有些中国留学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怀疑这是中国政府设的圈套。有些时候，误会就是这么来得。据说，连长得像中国人的韩国人，越南人，柬埔寨人都跟着受益。这么说吧，哪怕是一只从中国来的猫呢，只要它有个名字，移民局就会给它盖个章，让它成为加拿大籍的猫。

我觉得，当时那些留学生入籍，并不是他们的错。因此指摘他们，是不公平的。

（二）国内学子感到太安全了

相比之下，国内的学子就没有受到这种骚扰。不过是集中起来，天天开会。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的必要措施。在阳光雨露下，认真学习中央文件，仔细领会文件的精神。领导说，不会秋后算账，自然是不会的。在大家表态支持中央的决定以后，该干什么的，还干什么。该学习的，继续学习；该退学的，退学，自己去社会上找工作。该毕业工作的，中央机关，国家部委，要精简机构，没有硬后台的别想进去。孩子们长大了，总是要到社会上经风雨，见世面吗。

所以，当年的研究生考试取消了。除了个别的保送生以外，那年研究生院不招新生。想考研究生的同学，对不起了，工作三年以后，经过理论和实践结合，才能开始报考。理论学的再好，没有用处，对吧？俗话说了，实践出真知吗。

当时，六四以后，考托福的人数直线上升，新的报考人数的纪录不断被刷新。这不是给领导找麻烦吗？领导研究了国际国内的大好形势，郑重地决定，当年的研究生，本科生不准靠托福。中国的事情，好像大观园，不只有一个正门，还有侧门，后门。那年，我就是找我哥哥帮我办了个工作证，才得以参加考试。其他人也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想考的，几乎没有被拉下的。成绩出来以后，我挺不满意的，600分出头。

虽然对托福成绩不满意，可总是要试一试吧。我刚刚开始联系学校。领导们的关怀又一次下达给我们这些不大听话的孩子们了。理工科的研究生毕业，要在工作单位服役五年；本科生要服役三年，才能被允许出国。当然，这是针对大多数人来说的。不过，这回的后门可不是我和我的亲戚朋友能够敲得开的。

有工作单位的人士要出国，先交三万到五万元的押金。领导们说了，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我们现在办公经费很紧张，小金库被上级的大金库给吞了。所以，你要是不回来，我们的办公经费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万一你不小心三五年之后回国了，不要紧，你后面的出国的人要交八万到十万元的押金，我们怎么会没钱还归你呢？

这时，你才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关怀备至，悉心照顾。领导们的关怀，一直达到你的心坎儿上，让你舒服得夜里睡不着觉；白天还得睁大眼睛，规规矩矩地去学习，去工作。

北大的新生，要参加军训一年；其他的学校的新生，要参加军训三个月。等到军训完结，新生们不知道会不会打步枪，抽烟，喝酒算是练出来了。

要毕业分配的学生们注意了，你们是国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既然是人才，就要跟多少多少金钱画上等号。想去外企，好呀，让外企为你交五千块大洋的培养费。想去国营大型公司，联想，长城，让他们交给学校三千块大洋。几千块大洋不算什么大钱，可是一些人不服这口气儿，所以把档案往外一扔，一头扎进中关村，做生意去也。

我说的只是当年多数人的命运。中国的事情，永远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