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貴 無相忘

現如今國內是否有結社自由，南來客不清楚 （華同志說過，別拿法律當擋箭牌）。各種名頭（反黨除外）的微信群雨後春筍般冒出，卻是不爭事實。以前輩為名堂組建的微信群，有什麼四野後代、東縱後代、省委子弟，不一而足，就差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地富反壞右的後人）沒聽說建群。最常見的當數同學微信群。以年級為單位的微信群和以班為單位的微信群自不待言，以學校為單位的似乎就差幼兒園了。

南來客在廣州，發小嘉兒提起有位初中同學想加南來客本尊為群友，不知是否介意。

介意自然不會介意，有點愕然。

初中居然也有個微信群了。

說居然是因為初中南來客只讀過一年。

南來客這輩子讀書跳過兩次級。79年初，大學只讀了一年就連跳三級讀研去了。挺風光的。其實距此十年前還連跳兩級由小學畢業生直上初三 - 不過那次不是獨樂樂，同級全體一齊跳，跟跳忠字舞一樣。

初中一年，南來客逃學曠課，名聲在外，班上同學記得住南來客不足為奇，班上四十多個同學，南來客記得姓名的則寥寥無幾。

偏偏這位邀請者不提自己姓名，只說與南來客曾是鄰居，初中同班，高中同級，還說家裡人管他叫小龍，末了說，“畢業時你在某某家說二十年後中南海見，大家至今還提這事。“

哎呦喂，南來客說過這等豪言壯語？

只記得當年確實說過日後如何如何，可以任命某某同學當不管部長。

那不過是模仿座山雕日後各位也弄個師長旅長的乾乾的話，居然有記了五十年。

念念不忘啊。

同學一口咬定南來客確實說過那句話。

說過沒說過現在都是廢話一句。請自報家門吧。

“衛衛老人家！”

同學一提姓名，南來客脫口而出，同時腦中出現一個樸實的面容，娃娃臉，不知為何白了少年頭，對偉大領袖充滿樸素的無產階級感情，稱呼毛主席開口閉口總忘不了加上他老人家三個字，弄得自己名後也被人免他加了老人家。

衛衛老人家主要是用普通話稱呼，用廣東話稱呼自有另一個綽號：白頭佬。

用廣東話不是不能說某某老人家，聽着彆扭。

初中同學衛衛老人家留給南來客最深刻的印象是唱樣板戲《沙家浜》“奔襲”一段。

本來是南來客在唱。唱到“此一去～- ～ -…” 方憋足勁蓄勢待發，

“呀—” 童音未變的衛衛老人家已經迫不及待搶先一步飆出那個高音C。

一鳴驚人。

不過老人家不是搶風頭的人物，在其後的樣板戲演出中，也與郭建剛一角無緣，另有角色分配。

衛衛老人家為人純樸上進，勞動積極主動是肯定的，學習毛主席著作也相當認真，儘管沒見他躲在被窩裡打手電筒 - 下鄉學農時跟他同鋪。

可惜衛衛老人家並非什麼領袖型人物，冒尖時一不留神還被後進同學捉弄。

數十年後，同學傳來一幅中學校慶照片：舞台上，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在揮舞一面十二連的紅旗。

是衛衛老人家。南來客一眼認出。

若是當年也有機會在台上揮舞大旗…

南來客把照片轉發給金龜，問認不認得是誰。

“白頭佬吖嘜，屌。“

什麼十二連？哪部份的？

十二連是70年代初廣州一中高中71級編制，下轄8個排，三百多士卒，戰花東、戰北江、戰三湖，還排過全本《智取威虎山》。

十二連版《智取威虎山》中扮演獵戶老常的就是衛衛老人家。